九一白

一个失去灵魂写文全靠缘分的脑洞渣渣……主源藏,偶尔会转一些不错的超蝙文。

【源藏】 终将长久 6



#现代文
#黑恶势力源大少X杀手半藏
#应该是架空,大概是AU
#文笔生涩不好意思
#小司机一个不敢开车


写之前的一小段话:现在我开始头疼这个故事时空背景下的各种场景描写了…果然还是当初的设定太随性了…现在只好一笔带过糊弄过去了……如果看的时候觉得哪地方别扭请尽情的评论,我好及时改正 (´・ᆺ・`)


6.
天色变幻,渐入黄昏。


随着热烈鲜活的色彩在天边晕染,街边的路灯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过渡着晚霞瑰丽的余晖。


哈娜正坐在靠近窗户的位子上,望着天际的美景出神。


住在附近的居民早就知道这家咖啡店神奇的营业时间,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摇响门上的银铃。几束带着温度的光线柔柔的铺散着,让店里的桌椅器具的轮廓逐渐模糊起来。窗户上的小盆栽们身姿舒展,叶片朦朦胧胧的发着光。沙发上的小白猫蜷成一团小憩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翻卷。


此时的咖啡厅,柔和,静谧而美好。


“…喵?”刚刚还蜷成一团的小白猫突然仰起脑袋,大眼圆睁精神抖擞,把肉乎乎的小爪撑开伸了个懒腰,随后轻盈的跳下沙发,探头探脑的寻找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已经换下制服的男人从隔间里走出来,似是早有准备的把胳膊一圈,顺利接下小白猫的猛扑后,把手里的猫粮和小鱼干连同一团白色一起转移到柜台上。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大叔?”少女看着半藏给小猫喂食喂水,好似一脸认真的支起下巴询问着,一双满含笑意的大眼睛里却透露着狡黠。


“……”


半藏转头看了看一脸揶揄的少女,心累到不想说话。


“我现在……十分想念在组织里训练的美好时光。在你这里上一天班,劳累程度堪比完成四星级的任务。”半藏叹口气,试图转移话题:“现在饿不饿?厨房里有玉子烧和味噌汤。”


少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双眼放光的奔向厨房。半藏笑了笑,慢悠悠的起身跟过去,并不着急吃饭,反而在那面靠近厨房的墙壁那里停住了。


“嗯?有什么要挑的装备嘛?价钱什么的都好说哟~”少女歪了歪头,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问道。


“我只是想去看看‘它’。放心,这次不会迷路了。”半藏保证似的回应道。


少女咯咯的笑着,腾出一只手在发卡的感应器上摁了摁。一部分墙壁突然无声的向右滑动,露出了一人高的入口。


半藏迈步进去,几道光线在他身上扫过,完成了身份检测。操作界面在他面前亮起,在他点中某一块区域后,电梯立即匀速下降,与此同时部分墙壁也无声的复位,贴合的没有一丝缝隙。


少女解决完一盘玉子烧,眨了眨眼睛,又拿起另外一盘。或许把味噌汤留给半藏当晚饭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在到达指定的地点后,电梯的门缓缓张开。


眼前是一条白色的弧形通道,两侧储存着定量的常用武器,算是一个小型武器库,分类明确弹药充足,方便快拿快用,一般作为长期追踪型任务的中转战补给,也利于减少与黑市交涉带来的麻烦。


半藏沿着挂满武器的墙壁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通道尽头有一个用两条小短腿支撑着圆滚滚的上半身,两只耳朵也没来得及翘起来,动作十分迟缓,正迷迷糊糊的等着他的大型机械战甲。


……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说好的全天监控实时在线呢?几个月不见这位智能机甲就已经学会偷懒了?半藏忽然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那一台全自动咖啡机会突然播放游戏的BGM了……哈娜如此放心的让一个逐渐步入青春期的机甲去管理整个分部真的好吗?


还有,干嘛要把杀人武器的外形做的这么萌……颜色还这么粉粉嫩嫩的……半藏至今还记得这粉色的一大团左右开火生生把入侵者扫成番茄酱的场景。


他挥了挥手,算是打了声招呼。MEKA接收到信息,两个小耳朵立马翘了起来,动作还算迅速的转身对着身后的大门输出指令,和半藏一起进入主控制室。


室内的空间不大,整体呈白色,墙壁上除了正中央悬挂着一幅画之外再无其他装饰品,走的是极简的设计风格。地面是全透明的隔音板,往下能看到层层翻滚的机械有条不紊的输送着武器部件,宛如一个地下武器工厂。


组织总是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更新着分部武器库的方方面面。上次半藏在一个看上去四通八达的通道里迷路了,通讯器又被屏蔽各种没信号,无奈之下他在里面跟着流水线把各类武器的制作过程都参观了一遍,才在某个地方找到了主控制室的入口,耽误的时间之久让他一出来就直奔厕所。


这次再来各种线路房间又全部翻新了,并更新了系统由MEKA全程监控,一次性解决各种问题。半藏严重怀疑他每次交给组织的资金都被他们挥霍在这方面上了。


MEKA跟着半藏一起走到指示台跟前,友好的冲他哼唧了一下。


“都说了我这次肯定不会迷路了。”半藏看了看屏幕上一层层复杂的地图无奈的笑笑,只是在屏幕下方一处特定区域验证了身份,“因为,‘它’就在你身后。”


MEKA一愣,小短腿没动,上半身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和半藏一起望向隐藏在逐渐收起的长轴画卷后面的装备。


那是一张弓。


半藏定定的望着那张猎弓,视线融进其上斑驳的暗青色里。整张弓的线条流畅而凌厉,弓尖迎着光线挑出一抹闪耀的金,映在男人明暗不定的眸子里,虚虚晃晃,不甚分明。


深渊之中匿巨龙。


龙目威风摄人魂,龙鳞铮铮吐莹蓝。


现在只有弓,没有箭。


不过不要紧。


快了。快了。就快完成了。


深渊之中巨龙咆哮,龙身翻滚,龙吟悠长。


灼热如同条条火蛇沿着纹身蔓上肩头,半藏不由得收紧左臂上的肌肉,一再的把那头暴躁的凶兽压进血液里。缓过劲之后突然感受到空气里的寂静,他转头看向仍旧保持着神奇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机甲,无奈的叹了口气。


“MEKA,醒醒。怎么又睡过去了?”


“…………”机甲过了一会才动了动,又一个180度大转身把身子正了回去。


“我该走了。”半藏拍了拍MEKA的大脑袋,“上班时间少玩游戏,听到了?待会别忘记让洗碗机把今天的餐具洗干净。”


机甲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愣了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把内部系统的游戏界面调出来,果然发现有一条线路不小心和一台咖啡机的线路交叉了。


MEKA恍然大悟的哼唧一声,赶紧把线路解开,再三思考后,把游戏线路重新接到了咖啡厅的音响里。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机甲看着那张缓缓被画卷重新掩盖起来的弓,发出了得意的哼唧声。


写完后的一小段话:总算把心态调整好了。接下来会保持一定的速度去更文,至于剧情想到什么写什么,反正大致轮廓已经定好,沿着路线走最后保证是个HE,中间就由我灵光一闪自由发挥啦😜喜欢的看官们还请点一下小红心和小蓝手哟~一白在此手动笔芯(* ̄3 ̄)╭♡

阿卡姆骑士-In Secret We Met, In Silence I Grieve

这是宝藏。

罗密欧酱:

好嘛,我知道自己琼瑶




他在蒙巴萨找到了Jason的踪迹。

黑帮、走私、药物交易……他的孩子自离开哥谭后就一直执着于追查这类案件。

Jason放弃了阿卡姆骑士的称号,转而管自己叫红头罩。他的踪迹遍布全球,并且从不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这使得Bruce几乎无法预测他的动向,每当他赶到某个地方时,Jason总是早已离开。

他就像野火,没有停歇的一刻。

Bruce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他,他们必须要谈谈。

“他在追查黑面具在肯尼亚的一个制药基地。”Barbara在耳机那端轻声说道,“但似乎卷入了当地的帮派纷争……”

“他受伤了吗?”Bruce问。

“我不这么认为。在仅有的几个视频里他看起来很好。”Barbara回答得很快。

“我现在就出发去蒙巴萨。”

“祝你好运。”Barbara犹豫了一下,又说,“把他带回来,Bruce。”

然后她没有等Bruce回答,就切断了通讯。

她总是那么聪明,她知道在这件事上Bruce没法做出任何承诺。他们都很清楚,Jason受了伤,并且永远不可能恢复如初。其实他们也明白他们无法帮到他任何事,只是固执地期望他能回到大家身边,也许有一天,也许有一天……

谁知道呢。

最重要的是他得回来。


抵达蒙巴萨时已经是午夜三点了。

Bruce马不停蹄地换上制服投入夜色。东非温暖的夜晚与哥谭是两个极端,这儿没有刺骨的冷雨,只有湿润而腥咸的海风。Bruce穿过一个个陌生的屋顶,努力搜寻着红头罩的身影。

“我快冻死了。”Jason在他身后抱怨着。“我们几乎在雨里泡了一整晚,而且我的靴子里都是水!”

“耐心,罗宾。夜巡很快要结束了。”

“所以我干了一整晚的活,最后就得到一句耐心?”

“你想要我说什么?”Bruce叹了口气。

“说句辛苦了怎么样?”Jason越过他,一头扎进雨幕中。

他总是那么情绪化,Bruce暗自感叹,他想要享受,想要说俏皮话,想要在楼宇间自由自在地飞翔,就好像他天生就属于这里,好像这才是他的生存本能。

而这往往让Bruce焦躁得发疯,因为他们在做的事并不能被享受,他们得更小心、更警惕、更加心怀敬畏,而不是单纯地将此当成是一场充满竞争性的游戏。

可Jason的身上总有那么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Bruce害怕这种态度总有一天会伤害到别人,或是他自己。

“你对他太严苛了,他只是个孩子,孩子们总喜欢玩耍。”Alfred说。

“这不是给他玩刷的事。”

“又或许他只是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我们所做的事很危险,稍有疏忽……”

“那就好好教导他。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还要多久,Alfred?”

“你不能一面觉得他成长太慢,一面又时刻将他拴在地上。”

“我只是很担心……”

“Jason是个好孩子,给他一点时间与信心。”

“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所以我才更害怕他受到伤害。”

“为什么不把这些话告诉他呢?如果你不说,他永远不会懂。”

他不需要懂,他只要听话,这样我就能保障他的安全。Bruce默默想。


Bruce停下脚步,稍稍平复了下逐渐变得急促的气息。他朝西方望去,只见黑色的海蛰伏在白色的沙滩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把靴子的口给收紧了,这下雨就落不进去啦。”Jason欢快地从车窗滑进车厢。

他年轻的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像一只扑腾的鸟,闯进夜色。

他只是个孩子,Bruce想。


身后传来了轻柔的落地声。Bruce对那声音十分熟悉,因为只有经过他教导的孩子,才有这种本领。

红头罩就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即便隔着面罩,Bruce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警惕。

“Jason。”Bruce开口道。

他没有动,而Jason也没有离开。

“我们得谈谈。”

Jason突然动了,他举起手里的钩枪,射中Bruce后方的砖墙,然后借力荡了过去。

Bruce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跟了上去。

他们在屋檐间飞跃、追逐,有几次Bruce甚至感觉到Jason在故意等他追上来。这激发了他久违的好胜心,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但这毕竟不是他的城市,所以在黎明来到前,他彻底失去了Jason的踪迹。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Bruce很清楚,他会找到Jason的。


第二夜他没有遇到任何人。

到第三夜的时候,Bruce被卷入了一场帮派火拼。三方势力中只有他不具备充足的火力,再加上对地势的陌生,使得他落入了下风。

这场战斗拖得很长,也足够暴力。所幸Bruce具有足够多的经验与智谋,在蒙巴萨警方的配合下终于成功制服了大部分匪徒。

等警车离开之后Bruce才有机会确认自己的伤势。他的左臂和右肋都中了子弹,而右肋的出血情况尤为严重,简单的处理根本不起作用。Bruce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把Alfred一起带来了。

他得找个诊所……

他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视线由于失血过多而变得愈发模糊。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猛地栽了下去。仅剩的力气随着这一跤彻底离去,他躺在蒙巴萨温热的地上,眼见黑暗与麻木像件斗篷朝自己兜头罩来。

“操。”

有人在他耳边快速咒骂着什么,但Bruce实在太累了,无法分辨那些词汇。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伤口上,Bruce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用力推回地面。

“别动。”这一回声音清晰地传进了Bruce的耳朵。

然后冰冷的刀锋划开了他的盔甲,止痛剂的药效袭来,令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疼痛已经不再那么剧烈了。透过模糊的视野,他隐约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俯身望向他。

留下。Bruce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词。

然而那个身影却决定离开。

留下。Bruce在心中咆哮。

可是他失去了平时的气势与伪装,无法要求对方听从他的指令。他所能做的仅仅是伸出右手努力去够对方的手腕。

留下。他是那么的疲惫,他只想要他听他这么一次,仅此一次就好,不要离开。

“Jason。”Bruce闭上眼睛,无声地说道,留下。

那只手腕晃了晃,终究没有挣开。


“我告诉过你要听我的指令,你有哪个词听不懂吗?!”他愤怒地质问道。

然而Jason的声音比他还要大,他几乎在吼叫,“可是他伤了你!”

“你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你已经在危险当中了!你要我怎样?看着你去死吗?”

“我不会死。”

“去你的,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

“这不关你事。”

“好啊,现在你的生死不关我事了。”

“如果你能安静听我的指令也许我们的行动就不会总是一团糟。”

“你是在把这一切都怪在我头上吗?”

“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对不起,我被生出来可不是为了听人指挥当条哈巴狗的!”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其实这话出口时他就已经后悔了,可无论何时他都不是会收回自己话的人。

Jason的脸变得刷白,受伤的眼神像匕首似的捅进了Bruce的心脏。

他扔下手里的面具,转身就跑。

Bruce也转身面向屏幕,努力平复着自己胸中的怒火与疼痛。

为什么他就是不听自己的呢?


Bruce睁开双眼,看见白色的窗纱伴随着细碎的波涛声在风中轻轻舞动。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点麻药劲过去。他的伤口被仔细缝合包扎好了,应该已无大碍。

“这是你第二次落到我身边了。”Jason说。

他坐在窗边的一把木椅上,没有带任何装备,红色的卫衣将上身每一寸皮肤盖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Bruce在哥谭那次短暂的会面后第一次见到Jason的脸。那么苍白,那么疲倦。失去了疯狂与愤怒的支持,他的眉梢嘴角满是显而易见的痛苦痕迹。

Bruce的视线落到了他脸颊上那个J字型的伤疤。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对你做了什么?Bruce在心中不停地问。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Jason立刻扭过头,假装望向窗外面的海平线。

“你救了我。”Bruce说。

“我不是故意要救你的。”Jason耸耸肩。过了一会儿他又扭头看向Bruce,“你在想什么,一个人去招惹配有重型军火的蒙巴萨黑帮?你以为这儿还是你那个只会小打小闹的疯婆子哥谭?醒醒吧蝙蝠侠,这里才是真实世界。”

“那你呢?一个人去招惹蒙巴萨黑帮?”Bruce努力压抑住自己焦急的怒气。

“我有枪,而且我不怕死。”

“别跟我提那个字!”

“什么?死?你觉得我会在乎?”Jason冷笑了一声。

他到底怎么了?他的孩子到底伤得有多深?Bruce痛苦地想。他仔细打量着Jason,满眼只见到无尽的痛苦。Jason整个人的模样就像是痛苦实体后的剪影,他令Bruce感到寒冷与沉重,仿佛在最寒冷的冬夜被抛入水池,被死一般的冷水紧紧包裹、锁住。

“我来这儿是为了找你。”Bruce说。

“我知道。”Jason轻轻说。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闭上眼睛,“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找到我的。”

“跟我回去。”

“回哪儿?阿卡姆吗?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人把我关起来了。”他用食指敲了敲脸上的疤痕。

Bruce从没想过要将Jason投入阿卡姆,但他的确需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责任……

“听着。”Jason睁开眼睛,直视Bruce的双眼,“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

“你需要帮助。”

“我需要帮助很久了。”

“Jason……”

“我要出去一趟,希望等我回来时你已经走了。”

Jason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他没有关门,黑漆漆的门洞默然无声地回望着Bruce。


Bruce当然没有走。他在这间只有一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的小房子里绕了一圈,找到一本书、几份报纸,以及手枪和大量弹夹。

卫生间里摆放着许多药瓶,他仔细阅读了里面的说明,发现大部分都是用来镇痛的。

Jason很快就回来了,他对Bruce的执意逗留没做任何评论,就好像早就知道Bruce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似的。

他把没开封的水和食物放在桌上,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Jason在哪儿?”他朝Alfred发问。

管家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Alfred!”他不耐烦地低吼道。

“为什么您要在乎Jason少爷在哪儿呢?不是您让他离开的吗?”

“我没有叫他走。”Bruce心虚地说。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总之那些话在我和Jason少爷听来就是逐客令了。”

“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Bruce少爷,成千上百种语言,我只听见您说了最残忍的那种。”

“现在你也要和我发脾气了吗?”

“我只瞧见一个人在这儿因为说错了话而发脾气。”

“他在哪儿,Alfred?他真的走了吗?”

“你想要他留在这儿做什么呢?如果你只想要服从,那就去挑个机器人。”

“看在老天的份上,Alfred,他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他留在这儿!”

“哈,这会儿您也知道Jason是你的孩子,而不是你从超市里买来的机器人了。”

“为什么你要给我难堪?”

“那你为什么要给Jason难堪呢?天知道那孩子只是想救你。”

“我不想他因为我受到伤害。”

“而你恰恰是这儿唯一伤害他的人。”

“我……”

“Bruce少爷,对于那些想帮我们的人,我们只要说谢谢就可以了。”

“我不能失去他,他是我的责任,是我的孩子。”

“你确定Jason知道你的想法吗?”Alfred的声音终于有所松动,他温柔地说,“因为在旁人看来,你只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推开。”

“我只是想要保护他。”

“而他也只是想保护你。那孩子爱你,Bruce,我知道你也爱他,可是不知怎么的,你们似乎都不理解对方的想法。”

“我该怎么做,Alfred?那孩子不像Dick,他太敏感又太过固执,我不知道要怎么与他相处……”

“何不从道歉做起呢?趁他还没绝望之前,先来到他身边。”


“对不起。”Bruce的声音回荡在窄小的房间中。

Jason从假寐中惊醒,脸色苍白地望向他。

“我很抱歉,Jason。”Bruce又说了一次。

Jason的眼中突然烧起了愤怒,就像在哥谭时那样,只是这一回不再炙热,反而多出一缕怨恨。

“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他咬着牙问。

为什么?Bruce愣住了。当然是为了自己没有救到他、找到他、保护好他,让他在小丑那个变态下受足折磨而悔恨。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Jason猛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

“Jason,冷静。”

“不许你叫我冷静!”Jason几乎在吼。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看着我,还问我怎么了?”

“Jay……”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是谁,可以站在这里同情我怜悯我,把我当成一条流浪狗来随意施舍好意。我压根就不需要你的狗屁道歉!操你的,操……”

Jason重重坐回椅子里,胸口痛苦地起伏着,“我他妈才不要当你成为耶稣路上的狗屁十字架。”

“我没有……”

“操你的,Bruce,在我回来之前你有想起过我吗?嗯?有想起过Jason Todd这个蠢货的点滴往事吗?”

“我当然想起过你,我一直在想你!”

“是啊,把我当成一个警示,告诉新来的孩子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不听话。又或者把我当成一份谈资,让别人安慰你、开导你,叫你往前看,然后你就可以不要那么自责!”

“那你想要我怎样呢?!”Bruce咆哮道,“难道要我把蝙蝠侠埋起来再也不出现吗?!”

“你至少可以为我默哀!”

“你怎么敢说我不为你默哀?!”Bruce痛苦地吼道,“我每时每刻都在为你默哀,为我没能保护好你而自责,为我让你孤独地死去而痛苦,如果可以让你回来,我愿意承受你所受到的一切折磨,哪怕是十倍,我都不在乎!”

“操你的……”Jason的声音颤抖个不停,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从我身边夺走了你,你根本不懂这对我来说有多痛苦。”Bruce说。他没法忘记当他发现Jason失踪时的恐慌,没法忘记通讯器每次响起时的期待与失望,更无法忘记当他收到那盘小丑寄给他的录像带时的那种毁灭式的痛苦和绝望。

那比一切伤口都要疼痛,并且永远不会消失。

但是Bruce知道,他所受到的伤害远比不上Jason所承受的。他要怎么做才能安慰到他的孩子,才能稍稍减弱一些他体内的疼痛?

他该怎么做?Bruce多么希望有人可以告诉他。

“我恨你。”Jason轻声道,眼泪爬过他丑陋的疤痕,落进地里。


晚些时候下起了雨。

Jason蜷缩在他的椅子上,头埋在膝间,不停前后摇摆着。

“吃点东西。”Bruce看着桌上没有动过的食物袋。

“不吃,会吐。”Jason简短地说道。

“你不舒服?”

Jason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晃着身子。

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受不了似地轻轻呻吟了一声,然后用手臂紧紧地把自己圈起来。

Bruce忍不住站起身。

“别过来。”Jason依旧垂着头,用气声说。

在Bruce还小的时候,他常会梦见自己父母死去的场景。每当那时,Alfred就会躺到他身边,将他搂在怀里讲一些快乐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现在,Bruce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笨拙地开口道:“还记得以前我和你吵架,你离家出走那次吗?”

Jason没有吱声。

Bruce继续说:“Alfred不肯告诉我你去了哪儿,所以我也对他发了脾气让他离开。”

Alfred优雅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里,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好行李重新回到厨房。

希望我回来时你已经冷静下来了。说完,他就离开了。

于是Bruce独自在厨房里又生了一小时的闷气。他在健身房花了三小时,又在书房呆了两小时,最后好不容易等到十点,才换上制服,开始夜巡。

当他在清晨五点回到蝙蝠洞时,没有一个人迎接他。他孤独地给自己做了份三明治,然后在电脑桌前吃光了它。

接着他睡觉、醒来,依然是一个人。

他们说他喜欢孤独,他也以为自己会喜欢孤独,但其实并不是这样。这个庄园,对一个人来说未免太大了些。

所以到第三天的时候,Bruce终于说服自己,给Alfred打了个电话。

“我已经冷静了。”他对自己的管家这么说道。有些心虚又有点害怕,唯恐对方再逼一步就要方寸大乱。

但Alfred毕竟是Alfred,他永远知道Bruce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他问,你有什么话要对Jason说的吗?

“告诉他,我说错了话,我希望他能回家。”

“很好,那么,Jason少爷说他也很抱歉,他下次会试着努力去听你的指令。”

“不是努力去听……”

Alfred适时切断了通讯。

无法想象三年前的他们有多么快乐与满足,就连争执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然而这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已成泡影,在痛苦的现实面前毫无抵抗。

“我应该在一开始就让小丑杀了你。”Jason忽然说。

“你不是那种人。”Bruce摇摇头。

“为什么不?我连自己的父母都可以出卖。”

“他们虐待你。你们之间没有感情。”

“难道我们之间就有感情了吗?”Jason抬起头来,眼睛在月光下蓝得惊人。“为什么选择我?我是个小偷、混混、可以为了生存把父母卖给帮派的混蛋,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能够被拯救?”

“你救了我。”

“所以你只是在报恩?”

“一开始是,但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你成了我的孩子,和你在一起时我很开心。Bruce想。

“后来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潜质,我相信你可以变得更好。”

“如果你想我变好,你大可以把我丢在寄宿学校。在你作为蝙蝠侠跳上我的窗台之前,我已经过得很好了。”

也许这是我最大的错误。Bruce又想。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Jason问。

算什么?Bruce不明白Jason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么叫你对我来说算什么?”

“除了你之外,我再也没相信过第二个人。在你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一个人度过一生,不被任何人需要,也不需要任何人,我可以做任何事去换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对我来说,只要能安静地活着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去在乎别人的目光和生活。但你落到我身边,给了我另一种生活,是你说你想要我成为你的罗宾,也是你说你想要我成为你的养子。你让我第一次知道被需要是什么滋味,为了这,我也可以为你去死。”

“我愿意为你去死,Bruce。但你可以吗?如果是你被那个变态抓去,我绝不会放弃搜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的尸体找到。”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来,无论小丑怎么打我,我都相信你会来救我,因为你需要我,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你始终没有来,于是我一遍遍问自己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难道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我,就像你不需要一条狗为你牺牲一样。” 

“不,我需要你,Jason。”

“你需要我什么?你很容易就能找到我的替代品。”

“Tim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那我呢,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你是我的孩子。”Bruce无力地说着。

语言是那么苍白且贫瘠,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Jason明白他对他有多么重要。

千万种语言,Bruce竟一种都说不出口。

“我不是任何人的孩子。”Jason哽咽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跟我回去。”Bruce说。

“去哪儿?哥谭吗?我毁了那个地方,也毁了你,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他是那么脆弱,用手臂环抱着自己的样子根本就还是个孩子。

“我被毁了,Bruce,我回不去了。”透过泪水,Jason痛苦地说道。

“你被小丑洗脑了,那不是你。”

“是我!那就是我,Bruce,那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痛苦,想要你和我一样从内而外的死去!”

“但我没有死,Jason,现在还来得及回头,让我帮你。”

“没人能帮我。”

“我会帮你的。”

“难道你就不明白,我永远也好不了了吗!”Jason喊道,“我不会好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呢?眼睁睁看你离开?!”

Jason扭过头,被眼泪打湿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芒。

他短促的呼吸充斥着Bruce的耳膜,令他焦急得快要发疯。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困兽,各种情感如铁壁般从四面八方朝他压来。他想要大叫,想要抓着Jason的胳膊命令他清醒过来,想要撕开一切语言的距离紧紧拥抱对方直到他不再颤抖不再悲伤。

但他始终站在原地,每当他想要靠近,Jason就会大喊大叫,这让他害怕犹疑,不敢再接近。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Bruce一遍遍地问着他,努力试图破解这道无解的难题。

告诉我,Jason,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趁他还没绝望之前,先来到他身边。”Alfred的话忽然在Bruce的耳边响起。

“Jason……”Bruce半跪在Jason身边,慢慢伸出手臂将他环在胸口。

他从没让自己的内心如此暴露过,可他也真是没有办法了。蝙蝠侠所掌握的一切技能在这里一无所用,此时此刻他仿佛又是那个跪在巷子里的男孩,整个世界只剩下无法描绘的汹涌情感。

他环抱着Jason,正如Jason环抱着自己。疲惫与不安像海浪般冲刷着他们,直到他们完全湿透,沉浸其中。

在这不久之前,Bruce曾以为他永远不会有机会拥抱Jason了,可现在他就在自己怀里,哪怕他变得冰冷、破碎,却依然存活着,这让Bruce感到无比脆弱。

“我很痛,Bruce。”Jason呜咽道。

“我在这儿,Jay。”

“哪里都好痛。”

“嘘,我来了,我在这儿。”Bruce轻轻抚摸着Jason的头发。

他有很多东西想告诉Jason。想告诉他他需要他,他觉得有Jason的陪伴很快乐,当他以为失去Jason的时候几乎无法呼吸。可是Bruce不知该怎么说,他只能一遍又一遍抚摸着Jason的后背,希望对方能明白。

“我好想你能爱我。”

Jason的声音是那么轻,仿佛落入沙子中的雨滴,Bruce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他不明白,难道他不是一直爱着Jason吗?

“我爱你,孩子。”

“不,不。”Jason不停地摇着头。

Bruce抬头朝外望去,只见蓝色的天和黑色的海,而那就是全部了。


Bruce是在海鸥的叫声中醒来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人,而Jason早已离去。

他一定是被下了安眠药,所以才没听到任何动静。

Bruce慢慢坐起身,任由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后颈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起闪烁个不停的通讯器。

“Alfred。”

“Bruce少爷,你在哪里?”

“蒙巴萨。别担心,我这就回来了。”

“Jason少爷呢?”

“他……走了。”

Alfred有一阵没有说话,Bruce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很累,很空。

“你还要继续去找他吗?”

“我会先回伦敦做些别的事。”

“他怎么样?”

“他很不好,Alfred,但是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也许……”Bruce握紧了拳头,“也许我们该给他一点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我恨这一切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我也恨,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我只希望他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们抱着最美好的期望向前看吧,Bruce少爷。当Jason回来时,我们必须做他最强大的后盾。”

“Alfred……”

“Bruce少爷?”

“你……你知道我爱他吗?”Bruce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突然很怕知道答案。

我知道,我祈祷他也知道。最终,Alfred如此说道。


“Bruce少爷,我们回来了。”Alfred提着行李站在前厅喊道。

Jason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倔强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Bruce站在楼梯的倒数第二个台阶上,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揪着自己的西裤口袋。

“您有什么话要吩咐吗?”Alfred仰头问。

他和Jason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对方看了他一眼又故作夸张地移开了视线,幼稚地将目光钉死在大理石地砖上。

Bruce忽然觉得又气又好笑,但胸口却出奇的温暖。他说,欢迎回来,Alfred。

“还有你,Jason,欢迎回家。”


END

蝙蝠侠-Love Star

读完浑身都暖洋洋的。

罗密欧酱:

和Bruce一起做任务纯粹是个意外。

倒不是说他没和Bruce一起做过任务,只是距上一次他俩单独外出已经过去太久了。

一般总会有Dick或是Damian在场,有他们在气氛总会好很多,Jason可以悠闲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反正压力不在他身上,他也不用去猜Bruce此刻的想法。可一旦和那个男人单独相处,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实在太沉默,总能激发Jason发声的责任感。

“最近怎样?”Jason故作轻松地问。

他们之间实在没什么话说,毕竟Jason真不熟悉Bruce的日常生活,而他也很肯定对方不了解他的。有时Jason也会好奇Dick和Bruce的相处方式,他们平时会说些什么话,Dick会向Bruce抱怨布鲁海文的新房子吗?

至少Dick会在推特上抱怨新房子容易堵塞的下水道,Jason已经见过好几回了,他不明白Dick为什么还没养成定期疏通管道的习惯。

Jason和他的兄弟们始终保持着淡淡的联系,有时是推特的留言,有时是一个顺风快递。男孩之间的相处总是很容易,一顿午饭就能解决任何矛盾。

但Bruce不同,他不是Jason的兄弟,或朋友,或任何能出现在通讯录里的人。他只是Bruce,他是个天大的难题。

Jason和Bruce一前一后落到天台上,他依然在等Bruce的回答。

“很忙。”过了一会儿Bruce才回答道。

至少他还是回答了,Jason耸了耸肩。他朝下望去,只见仓库外已停了不少车,有配备了重型火力的安保人员正在巡逻。

“九点方向有五个,二楼十一点方向还有三个。”

Bruce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我这边三点方向有四个,二楼的楼梯口边还有三个。”

“好的,老大。”Jason轻松地说。

“准备好。”

“时刻准备着呢。”

Bruce看了他一眼,又举起望远镜。他们还不能行动,必须等这批军火商的头目到场了再一网打尽。

这天也太冷了,Jason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找了个掩体蹲下。尽管他穿着厚重的铠甲和夹克,但依然觉得冷风从各个角落往身体里钻。为什么这些军火贩偏要选在雪夜跑出来交易?

Bruce一动不动地盘踞在滴水兽上,他的披风看起来温暖而厚实,弄得Jason很想把它拽下来盖在膝盖上。

正想着,Bruce就转过头来了。

“怎么?”Jason用口型问。

“你很冷?”

“是啊,快冻僵了。”

“你该多穿点。”

“你在开玩笑吗?我比你们穿得都多。我就是怕冷,别管了。”

“寒冷会使你的动作变慢。”Bruce一本正经地说着。

Jason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听着,如果你不想要我来可以直说,要我给Dick打个电话吗,我想他应该有空过来搭把手。”

“不用。”Bruce固执地回答。

Jason在面罩下做了个鬼脸,他永远不知道十四岁的自己是怎么和Bruce搭档的。Bruce那时有这么沉默吗?还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对话?

Bruce从滴水兽上跳了下来,默不作声地移到Jason身前。

他不是在给自己挡风吧?Jason被这个想法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不不不,没门,他又不是罗宾,没必要干这种事。于是他也跟着挪了个位,与Bruce保持了一段距离。

Bruce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再移动。他俩停止对话,专心致志地盯着底下的情况。

又差不多过去半个小时,两伙军火贩子的头目终于到场了。Bruce声音嘶哑地下达了指令,“你左,我右,小心狙击手。”

“收到。”

Jason跟着Bruce一起从屋顶跃下,心里十分感激能有机会揍几个坏蛋,再那么盯梢下去,他的膝盖准得出问题。Bruce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无论刮风下雨都对他的动作毫无影响。他好像永远都是三十岁,只有Jason在慢慢变老。

他们将军火贩们逼入仓库。对方的火力比想象的重,Jason发现Bruce的攻击开始变得粗暴且蛮横了。

从以前起他的搏斗方式就是最像Bruce的那个,他们都更偏力量,更喜欢完全压制。对他们而言,搏斗不需要太多灵感,只要达到目的就足够了。

尽管Jason不想承认,但看到Bruce揍人的样子的确让他兴奋了一下。

“头罩,身后。”

“收到。”

Jason猛地扭过身,一拳砸上敌人的下颚。皮手套发出嘎吱的叫声,令Jason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不是暴力狂,但他就是忍不住有点开心。

“看来今天会有很多条肋骨要断了。”Jason欢快地说。

Bruce没有反对。

“现在怎样?”Jason将最后一堆军火贩子绑紧了推到一边。

Bruce说:“Gordon已经带人过来了,我上楼再检查一遍。”

Jason点点头,看着Bruce踏上楼梯。

一旦安静下来,他就又不知做什么好了。他再次检查了遍坏蛋们身上的束缚带,然后走到仓库门口。

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照这程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堆起来。Jason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和Bruce打个招呼先行离开。

在对Bruce开口之前,Jason还打了个腹稿。他要清晰明确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当中不能有停顿,不能有歧义,最好说完就走,给自己也给Bruce省去反应的时间。他和Bruce的沟通太容易跑偏了,为了不破坏这个晚上的美妙气氛,Jason真是费尽心机。

他要走上楼去,对Bruce说,嗨,今晚挺顺利的,外面下雪了,我想先回去,有空联系,再见。

不,还是别加有空联系那句话了,谁知道Bruce会怎么想呢。

那怎么说?直接说再见吗?这也太生硬了,显得他问心有愧似的……

Jason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不是叫头罩,而是在喊Jason。声音听起来嘶哑而惊恐,让Jason的喉咙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正对上Bruce苍白的脸庞。

下一秒,一股热浪卷起了Jason的身体,将他猛抛了出去。他就像个铅球,在地上连滚几圈,终于软绵绵地停了下来。

“Jason!”Bruce扶起Jason的脑袋,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烟灰。

“他妈的怎么回事?”Jason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他的头晕得厉害,而且浑身发疼。

“你踩中了陷阱。”

“我就操了……”看看,他总是忘记自己有多倒霉。

Jason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腰,不出意外地发现那里沾满了鲜血。操。他闭上眼睛,试图用手指堵住血洞。

“你受伤了。”Bruce说着,用牙齿脱下自己的手套。

Jason的手指很快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Bruce温暖的手掌按压在伤口上。

“没事的。”Jason吸了口气,还好头罩有空气过滤系统,不然这会儿真该喘不上气了。

“我们得先出去。”

“嗯,扶我一把?”

Bruce点点头,抓着Jason的手臂试图将他拉起来。但Jason一定伤到了其他地方,还没站直又摔了下去。

“操。”Jason呻吟出声。

“勾住我的脖子。”Bruce说。

“什么?”Jason疼得厉害,觉得自己都快出现幻觉了。

Bruce不再言语,他拉起Jason的胳膊,将它环到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他一手扶着Jason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盖,试图将他打横抱起。

“哇,你干嘛?”Jason一下就清醒了,用手推着Bruce的胸口阻止他继续行动。

“我要把你带出去。”

“没门,我才不要被你抱着出去。”

即使隔着面罩Jason也十分确信刚才Bruce挑了下眉。

“你不能走路。”Bruce平静地指出。

“你可以扶我!”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可以的,刚才只是没准备好。”Jason又挣扎着做了一次努力,当然还是失败了。

“我带你出去。”Bruce不容分说地再次环住了Jason的身体。

“你不能把这事告诉任何人。”Jason一手抵着他,一手按着自己的伤口,无比严肃地说:“就连Alfred都不能说。”

Bruce没有答话。

不说话就是同意,这一点Jason还算放心。这真他妈尴尬,当他被Bruce抱离地面时,忍不住想道。

然而尴尬地还在后面,Bruce才刚把他抱起一点,就膝盖一软,差点又把他丢出去。

一瞬间诡异的沉默笼罩了两人。

“咳,刚才没准备好。”Bruce清了清嗓子。

Jason给了他一个特别理解的眼神,但下意识地抓紧了对方的披风,唯恐再摔一次。

Bruce沉下腰来,一鼓作气,把Jason抱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失败。

Jason很有出息地没有惊呼出声,他默默松开一直抓着的披风,老实地把手搁在自己的胸前。

“你可以抓着我。”

“没事,我很好。”Jason只希望他们能快点出去。

Bruce开始朝前走去。每走一步,地板都在他脚下吱呀作响。Jason听见他沉重而短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自己耳边。Bruce的脚步不太稳,每当膝盖打颤时他都会停下来稳一稳,然后将Jason更小心地护在怀里。

“抱歉。”Jason盯着对方胸甲前的蝙蝠说道。他不知如何是好,头罩下的脸也早已烧得发红,他从没有和Bruce如此亲密的经历,老实说他宁可冲出去吃几颗枪子,也不愿这么手足无措地被Bruce护在怀中。

但是他心里也没有不愿意,也不是不高兴……

他只是不知作何反应,他永远不知道对Bruce的行动作何反应。他可以用不屑与嘲讽应对仇恨和厌恶,却实在不晓得该用什么来面对温暖与爱意。

他的兄弟们不会在意,因为他们之间有默契,只要一个小动作,他们就能明白。

但Bruce不一样,他和Bruce之间总是词不达意,Bruce不理解他,他也不能明白Bruce的想法。所以当Bruce做了一件超乎他想象的事,他便慌神了。Bruce老是让他毫无防备,这可真够恼人的。

Bruce没有费力去回应Jason的道歉,光是抱着他走出仓库就够吃力的了。

借着火光,Jason看到了Bruce下颚上的胡茬和嘴角的细纹。他以前有这几条皱纹吗?Jason皱起眉头。要不是这么近距离看,他还真没发现Bruce变老了。

他变了,Bruce也变了,原来真的过去了好多年。

不知为什么,这个事实让Jason觉得既难过又开心。以前他也会想,失去的时间意味着什么,但实际上时间并没有凭空消失,它依然留在每一个人身上。

Jason忍不住笑出了声。

Bruce给了他一个莫名的眼神。

“你根本抱不动我。”Jason嘲笑道。

“我正抱着你。”Bruce说。

“你快把我摔下去了。”

“我没有。”Bruce顽固地说道。

“你可真是个老家伙啊。”

“闭嘴,Jason。还有,别笑了,你让这事变得更难了。”

为了惹恼Bruce,Jason放声大笑了起来。如果Bruce有生气,那就让他生气好了。


他们终于来到仓库外,Jason解开了头罩,好让自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知道这儿他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不过他并不在乎,他枕着积雪,在夜空下微微颤抖。

“等在这儿。”Bruce低声道。

“嘿,Bruce。”Jason抬起脑袋。

“什么?”

“我们应该像今天这样多出来活动几次。”

Bruce沉默了几秒,然后生硬地答道:“你的警惕性是该重新训练一下了。”

“你先锻炼一下体能如何?”Jason冲他露出一个锐利的笑容。

Bruce没有回答,留给他一个宽厚的背影,又一头扎进仓库救那些军火贩子去了。

Jason倒回地上,安心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的老家伙总会找到他。

END

很抱歉。

很抱歉这么久不更文。
录取结果出来了,只录了个很一般的学校,父母非常不满意。
然后两人经常吵架。
这阵子挺不好过的,心里也很乱,恐怕没法好好写文了。
再次抱歉。

BS《公民韦恩》

美妙。

济公__大道之行也:

蝙超《公民韦恩》


文手:济公


CP:蝙蝠侠/超人


分级:NC-15


BGM:Frank Sinatra《Long Ago and Far Away》


其他:借用了《公民凯恩》梗送给可爱的发发 @Farfalle !官方也有这个梗的漫画,里面玫瑰花蕾的含义真的一点都不出人意料(),探秘记者戴眼镜而且叫克拉克。战争我代入的是无限地球危机,不过一点都不一样(嚎啕大哭)
前脚写完这篇后脚超人之死动画版就出来了???


《世世代代》里有死亡后的超女等了二代蝙蝠侠百年终于灵魂团聚的故事,于是就下手了(不)


考后复建,太久不写已经不会起承转合了,想写的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写出来不算长,大家多多包涵哈,等写熟手后我就重新写一遍呜呜呜,估计以后会经常看到(还债的)我。


弃权:他们属于彼此、属于DC,不属于我。


备注:OOC


概述:“玫瑰花蕾。”


————————
 


达米安·韦恩是伴随着第四声惊雷出现的。古铜色的高大男人破开雨幕,猛拉韦恩庄园厚重的铁门,表情阴鸷,绿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吐气很重地啮咬道:“请进。”


《星球日报》派我做新任驻哥谭外派记者时,主编路易斯·莱恩女士怒斥了报业萧条的现状,她将其归咎于纸媒衰落,并极力试图证明她青年时代的行业之景气。这与我被选为驻哥谭外派记者毫无瓜葛,除却她反复强调:“是的,本来一切都好……假如克拉克还在——也总朝哥谭跑——多么美好的时候!……多么美好!……”她从两年前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感性(证据是越来越频繁的“克拉克”),如今这位前任普利策女王离退休只剩下一场不甚盛大的告别会。


庭院里摆着一辆早已废弃锈蚀的老式自行车,被丛生的杂草掩埋。闪电划过天际,雨噼啪作响,聚成一洼洼积水。乔木大多枯死,黑黝黝地僵在原处。水池中枯叶浮泛,中央受难天使的雕像张开嘴,大理石斑驳破损。庄园的砖土主体留有灼烧过的痕迹,墙角生了厚厚的青苔,一级级正阶布满灰尘,几扇碎窗户飘出发黄的帷帐。


“听着,食腐者,记住我说的话,”韦恩在打开正门前侧头瞪我,“父亲邀请你来,并不代表你有权知道这里的一切。”


屋内我所受的礼遇补偿了新任韦恩家主的冒昧。布鲁德海文警局局长迪克·格雷森亲切地同我握手,接着悲戚道:“《星球日报》?我一直喜爱这个报社,它拥有最伟大的记者。布鲁斯在主卧。他睡着了,请等一等。”我近乎受宠若惊回握,他露出点微笑。


雨厚厚密密,一个中年人带着水汽冲了进来。他蹬着军靴,身材魁梧,额发不自然发白。大厅内华丽繁复的红地毯湿漉漉的,长桌无人就坐。每张烛台都燃起蜡烛,没开吊灯,黑暗吞噬了全部楼梯和一半画像。


“嗨,杰森。”格雷森打招呼。


“老头子呢?”老韦恩的次养子杰森·托德暴躁但低声地咆哮,“小红鸟在哪儿?”


“布鲁斯没醒。”格雷森望向我,“提姆在快乐港有急事,他承诺在二十二点四十五前到。”我赶忙抽身走到窗口,二十点零三。


“托德,”韦恩沉声道,“你能回来父亲会很高兴。”


托德融化了点,给了韦恩一个拥抱:“阿尔弗雷德走后我时常想回来。我不能再错过什么。”


“欢迎回来。”哥谭市立图书馆馆长芭芭拉·戈登女士从楼梯走下。她黑衣、悲伤、鼻梁夹着副眼镜。


“芭芭拉?史蒂芬妮——”


“泰瑞、她和海伦娜处理完今日工作后一起来。”戈登将红白相间的发丝拨到耳后,“达米安,你——”


“我不去。今晚,不。”韦恩对戈登行了贴面礼,上楼前吩咐道,“假如普林斯或者别的谁来了,直接让他们上来。你们也快点。”他瞥瞥我,“记者跟我上去。”


我忙跟随他。韦恩领我穿过些相仿又不同的昏暗走廊,一尊尊冰冷的中世纪骑士铠甲守在路口。他停在间大合页木门前,至此才道:“有些事你不清楚为好。”语罢他叩门。门内传出银铃摇晃声,他悄无声息地推开门。我心如擂鼓,即将闯入一场秘而不宣的梦境。


屋内昏黄压抑,烛光颤巍巍地摇晃,墙上裱着一男一女的油画像。床头摆着张照片。布鲁斯·韦恩就在这里。风烛残年,一颗雄狮式的头颅,一绺绺蓬松花白的短发,躺在床上,四肢盖着被子,伸出伤疤纵横、略微抽搐的手掌。鲜有世人不知道布鲁斯·韦恩。一位古老家族的后裔,曾耽于香槟名媛的荒唐公子,在四十七年前那场惨重到失真的大灾变后一手重建哥谭和大都会,甚至四度竞选为哥谭市长——恢复经济、提高就业、整饬风气、缩减黑门监狱、取缔阿克汉姆疯人院,政绩显赫。老韦恩在大众印象中早已扁平化:早年丧亲、万贯家财、贵胄气度、风流韵事、回头浪子。他终身未婚,却有三个养子、一个私生子。十八年前他的管家的葬礼后,他便基本淡出了公众视野,家族企业交给三子提姆·德雷克。据传闻他在大灾变中失去了爱人,无人澄清或证实。这段现世传奇掩埋着更宏伟的传奇,此刻它正缄默地停在老人时而急促时而悠长的呼吸中。


老韦恩道:“我喜欢《星球日报》,它拥有最伟大的记者。”他吐字费劲,歪斜着嘴唇,“你应该睡在书房。”


韦恩面部扭曲,像被扼住了咽喉。老韦恩拍拍韦恩的手:“你们没人还在用它。”他语调平静。


“父亲,我与母亲协商好——”韦恩匆忙道。


“不。告诉所有人,我爱你们。”愉悦爬上老韦恩如同沟壑的皱纹,“他在等我,他等我太久了。”


老韦恩睁开一边眼睛,晦暗不明的烛光映在他深蓝色的眼球上。他睁开另一边蒙着白翳的眼球,气管停止塌缩,下颚坚毅,灵魂中的力与尊严挣脱苍老的躯体的束缚。他神谕般宣布:“玫瑰花蕾。”随后阖上眼睛。


韦恩显然明白老韦恩还有呼吸和脉搏——但不会醒来了。他静静退出主卧,把书房的位置指给我。我走过一间又一间空荡的客房,惊惧而敬畏地观赏凹凸不平的墙纸。书房里有人。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请进,尊敬的客人。”正将书籍装帧归位的老人招呼道,“原谅冒昧。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一个鬼魂。”


风鼓起窗帘,一些雨飘了进来。我惊恐万分,小腿打颤,朝后退去。“不用害怕,”潘尼沃斯鞠躬道,“同我这老家伙讲讲话吧。”近乎滑稽的英音。


“您好。”我谨慎道,“您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接老爷离开,时间快到了。”老人整理了一下领结。


“书房里有什么吗?”我问。


潘尼沃斯没有回答。他戴手套的手依次抚摸书脊,良久才道,“老爷比您所想象的更崇高。”


“——‘玫瑰花蕾’?”我忙追问。


“时间到了您就会明白。”潘尼沃斯望向窗外。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在荒芜的草丛中穿行,其中一位挽住另一位的膀臂。二人都没有打伞,样式是上世纪服饰的轮廓,风雨交加中散步般徘徊。当他们走到一楼窗边时,我看清了女士颈上的珍珠项链。他们干爽、洁净,没有进门,重新步入雨中。


我回神时潘尼沃斯已经不见踪影。后怕笼罩着我,致使我缺乏目的、跌跌撞撞地奔跑。大厅空无一人,我顾不及礼节,冲上主卧,比恐惧更震慑的不可名状的神圣感油然而生。


主卧中陈旧的装璜、昏沉的烛光、浓厚的熏香,揉混成仪式化的宗教气氛。风卷动帷帐的哗哗声伴随老韦恩的沉重呼吸声。他床头的照片呈现出年久失真的模糊褪色的暗斑,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青年时代的布鲁斯·韦恩正揽住一名与他身量相仿的男士,男士的脸被黑框眼镜遮住大半——照片上的他们年轻、快活。一群身着各式丧服的男女围在老韦恩床边。为首的女士裹着早已丢弃在历史中的希腊长袍,女武神之美彰显于她初现老态的仪容上。除却她,一位维京人与一位绿肤人,剩余二人在脸上箍了一红一绿的面具。他们肃穆庄重,犹如一群被遗忘的旧神。饰红面具者将一束玫瑰摆在老韦恩胸前。


“布鲁斯,”女武神吻了吻老韦恩的手,声音干涩地开口,“四十七年,你一个人都没有原谅,包括你自己。


“这四十七年间,我同样时常梦中惊醒;我一遍一遍问自己:那些血、破碎的披风、可怖的伤口,难道不是我臆想出的吗?我们埋葬的是究竟是他,还是一个卑劣的伪造者?他真的走了吗?


“懊恼接踵而至。我——我们——本该重视你的警告,但它太过宏大,我们太过渺小——并且傲慢。他、鹰侠、绿箭、扎塔娜、沙赞、塑料人……这场战役后我们失去所有,又一无所得。


“他来自星辰,最终重回星辰。长眠于故土的残骸之间是他的本意吗?我无法揣度。


“我们联手冒险、共度难关。我该如何遗忘那段短暂而精彩的日子?它去而不返,在那之前是永恒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我的心头,他只存在于记忆中了。


“‘戴安娜,’他对我说,‘我失去了一个故乡,不会再失去另一个。’


“康纳继承了制服,他做得好极了。当他第一次从大都会的天际划过时,人们停下来,仰望天空,我听见欢呼、尖叫、嚎啕大哭。那天阳光普照,希望重燃于明日之城。你赢得了与卢瑟的竞标,为纪念碑剪彩。但我们都一清二楚,伤疤永不痊愈。


“你们被称作世界最佳搭档。我曾一度费解,直至他逝去后才发现你们何其相像。你不屑于褒赞之词,我便不妄加评论。但你们——光明与黑暗——同样伟大。


“赫拉与你们同在。”她哽咽,“愿群星为你们指明前途。”


绿肤人入定般凝视老韦恩,第十三滴蜡油垂落时道:“他说,谢谢,能与我们并肩作战是他的荣幸。”


“白昼苍苍,黑夜茫茫。”饰绿面具者朗声道,“魑魅魍魉,无所遁藏。”他不再言语,揩干眼角。


风哨声哀转久绝,仿佛史诗结局凄怆的咏叹调。旧神们并非仅在缅怀韦恩,他们所哀悼的是一个逝去、模糊、传奇、崇高、辉煌的时代。他们的内心是欢愉的,烛油熏香与未曾出口却达成的共识遍布此间:弥留之人将得到不曾得到的。他们低垂的眼睛如是道,他们交叉的双手如是道,他们沉痛的灵魂如是道。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某一刻。


我默然退了出去,尽量无声地回到书房。老韦恩的遗言烙在我头脑中,与冰冷的中世纪骑士铠甲、滴答不停的机械大钟、古奥晦涩的羊皮卷孤本一同疯狂旋转;那颗雄狮式的头颅,一绺绺蓬松花白的直发,伤疤纵横、略微抽搐的手掌,“玫瑰花蕾。”——我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张张光怪陆离的图纸铺陈在我面前,一个隐蔽而全新的世界逐渐从迷雾中剥离,可最后一把密匙的线索却就此中断。


“您好?”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恼怒地转过身,粗声粗气道:“您好,先生,您是——?”


“克拉克,请叫我克拉克。”他奇异地悬浮着,戴着呆板拘束的黑框眼镜,越过他半透明的身躯可以看见对岸哥谭市区的霓虹灯光,“《星球日报》?”


“没错,克拉克先生。”我不耐烦道,忽而悚然一惊,寒流冲刷过我的脊骨,“路易斯·莱恩女士经常提起您。”


他愕然道:“您认识路易斯?那您认识吉米·奥儿森先生吗?”


“二位一切安好。而您——”我额头直冒冷汗,“您多年前就死了,克拉克先生,您多年前就死了。”


“的确如此,”他承认,“我只是在等他。”


“等谁?”我反问,接着我意识到这是废话。


闪电乍劈,雷声轰响,暴雨骤降。


“时间快到了。”他说,“死亡带来分离,死亡也带来团聚。”他直起佝偻的背,流露出悲悯的神情。他属于旧神。我猜测出他是谁了,我想。


我判断:“您与布鲁斯·韦恩——?”


“我们不是爱人。”他摇头,“只差一步,时间不够了,战争来的太过突然——”


刹那间,我顿悟了玫瑰花蕾的涵义,内心充满澎湃的情感。他望向大钟——二十二点四十七分——冲我握手道别。我热泪盈眶,握住虚无的空气:“别了,先生,祝您一路有人相伴。”


精心雕镂的时针指向二十二点四十八分,丧钟在这幢古老的庄园敲响。不间断的铛铛声中间杂着齿轮转动声,大钟滑向左侧,一条幽暗的地下石廊重见天日。我握住一盏烛台,丧钟每敲响一下便走一层。水声逐渐掩盖住丧钟声。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陡然灯火通明。


地下洞穴大而空旷,金属平台陈列着一排玻璃橱窗,浮灰下依稀可见几套绿色或黑色的紧身衣。巨型硬币堆满蝙蝠粪便,难以分辨原形。空中悬挂着残破不堪的鬼牌,十七英尺左右高的霸王龙模型躺倒在地。坑坑洼洼的积水反射出黯淡的白光。嵌入岩壁、与其等高的液晶屏幕短暂地嘶嘶数秒,出现排列无序的文件。我在颤抖,战栗着输入“玫瑰花蕾”,一个未加密文件夹跳上显示屏。


我并未点开,而是直接关闭了引擎,冲上地面,逃离这座昏暗诡诞的庄园。月色弥漫,雨停了,蝙蝠飞向繁星点点的夜空,远处仍回荡着丧钟声。也许它昭示着两位孤独而疲惫的逝者终于得以拥有彼此,得以永远安息。


END

【源藏】 终将长久 4-5



#现代文
#黑恶势力源大少X杀手半藏
#不知道算不算架空 大概是AU
#文笔生涩不好意思
#小司机一个目前不敢开车


4.
今天咖啡店的生意,异常的好。


客人们早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张小桌上,带点兴奋劲儿的小声谈论着。由于人数突增而地方有限,小白猫成功的被从沙发上挤到地上,默默的爬上柜台去哈娜那里找安慰。


此时的半藏,正躲在隔间里做最后的挣扎。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再一次整理身上的制服,试图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哈娜正抱着小白猫和少女们打趣,半藏敏锐的听力让他能准确的从谈话中提取出那些大同小异的关键词,在感叹再一次低估了哈娜的宣传力度的同时,心中的后悔程度让他恨不得现在就用刚打好的蝴蝶结勒死自己。


叹了口气,他最后一遍正了正黑色的蝴蝶结,在少女鼓励的目光下,拿起记账的小本子和笔,嘴角扬起带温度的弧度,走向一瞬间安静的客人们。


5.
源氏有那么一瞬间想喝咖啡了。


当然现在不是喝咖啡的最好时机。他本人正端正的跪坐在他父亲的对面,十分认真的听着父亲唉声叹气。


托那位杀手的福,源氏已经错过了他喜欢的动画片的开播时间,而他的豹猫也因为主人没来陪她看动画片而暴躁的冲猫抓板撒气。


得,现在连杯咖啡也喝不了………源氏一边把脸上的五官安排的明明白白装出一副思索的样子,一边在内心想象那个不知名的杀手被他用龙一文字砍成沫沫的场景。


显然这一次无解的事故让这位饱经风雨的大家主产生了危机感,他絮絮叨叨的试图把有可能跟岛田家族有过节的家族分析的详细一点,但最后他放弃了……因为太多了数不过来。


于是他停住了,望向他沉稳精明的儿子,等待着一些分析透彻的话语。


源氏对空气突然安静的警觉性让他很适时的停止了走神的活动,并且及时的开口:“还请父亲不要太过担心,我会排查几个刚刚兴起的、与家族运输货物质量稍有竞争力的对手,看看他们是否有能力雇得起类似级别的杀手。如果只是几个小家族不知天高地厚坏了规矩………那父亲也没有为此伤神的必要。”


“很好。你去办吧。”大家长眉头稍展,看着源氏恭敬退去的身影一脸欣慰。


父亲是不是老糊涂了?源氏在替父亲拉好门的一瞬间问自己。


家族的对手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专门挑家族的重要合作伙伴下手。家大业大人多眼杂,难保不会走漏风声。况且合作伙伴那边早就开始行动了,到现在还是毫无线索。一般的小家族又没有能力请得起这种级别的杀手,什么刚兴起的小家族不懂规矩,他因为走神随口搪塞过去的话,父亲居然都不考虑。


因为他当初干过蠢事,家主的位子在他被迫流放的日子里又还给了父亲。当他被允许返回家族的时候他也无心去争,安安稳稳的当着少主。


父亲看他知错就改,为家族做事毫不含糊,表现可圈可点,自己又日渐力不从心,有心想让他重坐家主之位。但家族里那帮的元老们仍对他不甚放心,几次在家族会议上联合反对,父亲无可奈何,只能继续撑着,让他明里暗里的帮扶。


一旦父亲真的因为年老而坐不稳这个位子,自己又难以孚众望,家族内部极有可能会因新一轮的恶性竞争而出现裂隙。倘若对手找准了时机,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让岛田家族无声的从里到外瓦解。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自己虽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他仍对培养他的家族负有责任。最起码在他尽职尽责的完成这一切之前,不会允许自己再一次犯像上一次那样的错误。


追求“自由”的错误。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铲除掉这个额外的敌人,或者化敌为友,为家族多一分保障。但显然父亲已经难以精确的分析这次事故的始末,也就是说,这次的事情要由他自己全权去办,而且绝对不能出问题。


源氏皱着眉,在脑中过滤了一遍信息后,将思维跳出普通家族的竞争,转向另一个方向。


会不会是家族的运输项目涉及到了某势力的利益……或者说………是某组织的利益?


他脑海中闪过一堆名字,将家族的几个项目与之连线,再根据势力大小等因素排除掉些许,将剩下的或组合或单个的发给各部门的下属,让他们去做初步的调查。


完成了要办的正事的一部分后,源氏顿时感觉心情大好。他马上给自家手下打了通电话,语调欢快的让他们先照顾一下暴躁的小祖宗,扔个毛球喂个小鱼干之类的,并保证自己一会就回来。


“是先看动画片还是先去咖啡馆呢?”拐过几道门廊后,源氏望着自己的住所暗自思索。虽然已经跟手下说了“一会就回来”,但是喝杯咖啡也用不了太久………他衡量再三,在想象了一下自家母豹子的无敌喵喵拳后,最终无奈的抬脚迈进门去。


负责值班的手下们看到自家少主回来了,默默的藏好满是抓痕的手背。显然这个小动作瞒不过源氏,他不好意思的拍拍两个手下的肩,给他们放了假去处理。


动画片快演完了。


源氏换了鞋,准确的挡下扑面而来的喵喵拳,然后把这头一直在呼噜呼噜叫的凶兽温柔的裹在怀里,一屁股坐在巨大的洋葱小鱿身上,饶有兴致的把结尾看完。


知道了这一集的结局,前面大致演了什么,也是能推测出来的。


不过源氏现在心心念念的不是前面的剧情,而是赶快出去泡一杯咖啡喝。但怀里的小祖宗显然还没有尽兴。于是他很有耐心的先陪自家豹猫玩起了毛球,还有一些有小鱼干做奖励的小游戏。等她玩够了突然开始高冷的时候,火速起身换鞋冲出门去。


等等……去哪家咖啡店比较好呢?


源氏望向门口,这才想起来手下们已经放假了。平日里忙的(通宵打游戏)没空(懒得)去这种地方,一有类似的需要全靠手下们给他出主意。


“emmmmm………”稍作停顿的他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查了查地图,然后,大步的朝最近的一家咖啡店走去。


写完后的一小段话:唉………剧情的走向已经由不得我了………………各位看官请多包涵,记得点一下小红心或者推荐哟~一白在此手动笔芯(* ̄3 ̄)╭♡

【超蝙/绿红】冰淇淋女侠(正联全员 欢乐向 全文完)

看完真的心里一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加入原创人物的故事,写起来应该更有难度,但是太太处理的很好。真的很棒很棒的😘

布恩迪亚家幼崽:

01


事情起源于蝙蝠侠。


那天夜里,小洛正打着瞌睡,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进了视野。长披风,猫耳朵,不是蝙蝠侠是哪个。


作为民风淳朴人才辈出的哥谭市一员,小洛镇定的直起身子准备接客。


蝙蝠侠显然夜狩完毕,正在归巢途中。他沾着一身火药和尘土的味道,目不斜视的从小洛的冰淇凌摊子前走过,血饱浸他的披风下摆,所过之处尘土也变得粘稠。


“呃。”小洛说,“伤这么重,来点冰淇凌呗。”


蝙蝠侠停下了。他转过头,眼睛眯成一道白线。然而作为阿卡姆前看守的小洛啥阵仗没见过,她可是能和毒藤女唠嗑的人,遂英勇无畏的继续安利自己的冰淇凌。


几秒的僵持后,黑黝黝的大蝙蝠飘了过来,从披风底下丢出几枚硬币,咣当砸到台子上。他真高,并且丝毫无损尊严的缩成一团,精准的停在简易照明灯的直射范围外。


小洛硬生生把那句你没付够钱咽了下去。此人长期昼伏夜出,睡眠不足,必然白日效率低下,赚钱不多。鉴于当义警没工资,搞不好还是个穷鬼。她拿出路边小摊主的自觉,扒拉扒拉冰盒儿给蝙蝠侠挖了两个草莓球。


蝙蝠侠沉默的凝视着递过来的粉红色的甜筒。“你在开玩笑吗。”他说,声音粗嘎,然后慢吞吞地伸手接过。小洛碰到他冰冷的手套,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蹭了一手血。


在做梦般诡奇的气氛里,小洛看着黑暗骑士用咀嚼的方式吃完了第一个冰淇凌球。然后他晃了晃,苍白的嘴唇苦闷的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往下一塌。


小洛脱口而出:“超——”


一瞬间蝙蝠侠就重新站直了,并且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敏捷扑过来把剩下那个冰淇凌球怼进小洛嘴里。小洛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一边翻白眼一边受宠若惊,短短几分钟她就到了可以和蝙蝠侠分享食物的地步。


蝙蝠侠低声怒吼:“你喊什么?”


“喊超人。”小洛把甜筒从嘴里拔出来,“我觉得你快不行了,蝙蝠先生,得找个人带你去医院不然你非得死在我摊子前不可……哎,不知道我在这儿喊超人听不听得到。”


“我离死还早着。”蝙蝠侠轻蔑地说,“关超人什么事。”


你们不是那啥的世界最佳搭档嘛,小洛想,上次还见你们一起把企鹅人送进阿卡姆。大都会的守护神友善的说再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喊我啊,黑暗骑士也友善的回应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滚出我的哥谭。


不愧是我大哥谭的风云人物。布鲁西的多情,蝙蝠侠的傲娇,都是世界的瑰宝呀。除了花花公子和蒙面义警,我们这儿还有小丑这样风味独特的神经病,其他城市羡慕也羡慕不来。


“对,不关他事。你想再来个球不?”于是小洛善解人意的用挖冰淇凌勺比划了一下。蝙蝠侠舔了舔惨白的嘴唇,瞟了一眼那盆粉红色的冰淇凌,忧郁的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多少有点饥渴,但最终只是卡擦卡擦嚼完了甜筒,然后一转身踉跄着隐没在夜色当中。


小洛探身瞅了瞅摊子前模糊的一片血迹,突然被一阵冲动攫住了。


“谢谢。”她说。披风摩擦的声音停止了。小洛看着那个和夜色糊成一片的背影耸了耸肩。


“谢谢你面对他们。”


更深情的说法是,这个城市因有你这样强大的英雄而骄傲。但她没好意思把这句说出口。


 


02

第二个造访的超级英雄颇有些奇怪。他一身绿光,颓靡不振,像个披星戴月赶回家、结果却发现被老婆扣了一身绿帽的可怜汉子。小洛看着他幽幽的从冰淇凌摊前飘过。 


她回忆自己上次是怎么勾搭到蝙蝠侠的:“呃。这么绿,来点冰淇凌呗。” 


绿光男本已径直飘过,闻言毫无停顿的一个圆润的转弯拐回摊前。他瞟了瞟各色冰淇凌。 


“我要蔓越莓的。” 


真汉子。小洛肃然起敬,从盒子里挖出血淋淋的一球。她刚打算挖第二球,绿光男就指使道:“配上橘子味的。” 


于是小洛把一个黄球挤在红球旁。绿光男小心翼翼的接过,凝视着那金红双色的冰淇凌,眼神诡谲,半晌甜蜜而忧伤的一声长叹。 


小洛不由一阵恶寒。


绿光男转来转去的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手指动了动。小洛注意到上面有一枚戒指,随后一阵绿光从戒指里冒出来,变成一个冰淇凌球状,压到了金红两色上。 


小洛:“……” 


绿光男满意的哼唧一声,撤了绿光,把甜筒往前一递:“再在上面放个抹茶的。” 


小洛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被这超现实的一幕镇住了:“……三个球要加钱。” 


绿光男说:“我有钱。” 


于是小洛默默挖了个绿球放到最上面。绿光男满意的咬了一口。 


“哇哦。”他说,“哇、哦。你家卖的真好吃。”他用一种神似蝙蝠侠的方式嚼完了抹茶球,开始舔底下那两个。 


小洛默默看着,伸出手。


绿光男受惊的抬起眼。如此可怜兮兮,白色护目镜完全无损他的感染力。“昂?” 


小洛:“……” 


“对不住,其实我没钱。”男人立刻诚恳的说,“不过,嘿,你猜怎么着?你有一双多么美丽的眼睛啊。” 他状似沉痛的一挥手,多米诺面具消失了,露出英俊的脸庞。他眨着焦糖色的迷人双眼冲小洛抛了个媚眼:“如果你肯告诉我你的名字,美人,我愿意肉偿哦。我是——” 


“外乡人。”小洛木然道,“对不住,我们哥谭民风淳朴,不吃这套的。” 


绿光男:“……” 


他吧嗒一下趴倒,以脸埋柜,将整个冰淇淋车压得摇摇欲坠。“行,我算看出来了,今天我是诸事不顺。”他蔫哒哒的伸出手,“还是很高兴认识你,小姐,我是哈尔•乔丹。要是平时,我拼死也会要到你的手机号的,然而今天我过的真的很糟糕……” 


小洛没说话,心如铁石,不动如山。自从两周前成功安利蝙蝠侠,他隔三差五就来蹭草莓球,每次都少付几枚硬币,快把她吃穷啦。此刻面对帅哥的哭诉,她回以哥谭人深邃的沉默。 


“你知道,人生无常,总有那么一两天你干什么都不顺心,感觉整个宇宙都在找你的茬——”哈尔还在自顾自的叨叨。小洛想,没错,我们管那叫生理期。“但今天绝对是个巅峰。作为正义联盟的一员,我——等下,你知道正义联盟嘛女士?” 


小洛一个激灵,脸盲突然惊醒.jpg。她偷偷把要钱的手收回去。干呦,绿灯侠,活的! 


“哦,看来你知道。好吧,这就是根源了。”绿灯侠忧郁的啃着甜筒,“蝙蝠侠——你也知道他吧,算是哥谭特产了——今天没来开会,我来这儿想把他揪回去。是说,这怪我吗?平时巴里晚到两秒钟他就叨叨叨,没道理自己享受特权。所也我就来制裁他啦。” 


小洛回忆了下自家城里阴森森凶巴巴的大蝙蝠,觉得已经知道故事的走向了。她怜悯的看着绿灯。 


“等我闯进他们家,才发现今天是他儿子过生日。他有一堆儿子你知道吗,小知更鸟啥的,这次生日的是那个染了两撮白毛杀马特。然后,嗯,其实不能全怪我,老蝙蝠讲起话来太讨人厌……总之,我们吵起来啦,当场闹翻,把他儿子气跑了。” 


小洛出于对二货的关怀又给他默默添了一对橘子加蔓越莓。绿灯侠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嗨,好姑娘!现在我有两只闪——呸,四个球了。真是位好心的女孩儿,是不是?” 


他幸福的捧着摇摇欲坠的甜筒,一时间只顾得上猥亵那四个冰淇凌球。半晌,他才悲惨的继续道:“然后大超赶到,于是一切都完了。他那氪星眼珠子跟装了滤镜似的,老蝙蝠在他眼里就是个好不容易见到儿子一面结果还被搞砸了的可怜人儿,绿灯则成了冷酷无情的大反派。明天……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挥他文字工作者的功底把这一切添油加醋的告诉巴里,然后我的男孩儿再一次对我失望透顶,于是我不得不收拾收拾行李,带着酒和破碎的心到外太空沉迷工作以忘记那失落的蓝眼睛,直到在一次战斗间隙因分神被杀死,带着荣耀与绝望,成为茫茫宇宙间又一名陨落的绿灯……”


小洛听得满心敬畏。不愧是靠脑洞战斗的男人。 


绿灯侠显然天赋异禀,讲话完全没妨碍他吃东西。眼见他火速的消灭了四个球,小洛咬牙又给他添上两个。在弄明白“我的男孩儿”和“巴里”以及“等等好像绿灯侠是个基”以前,停止投喂是不智的。 


绿灯侠捧着球窜到小摊后面,感慨的搭住她的肩膀:“唉,姑娘,你人真好。” 


小洛:“我们哥谭人一向温柔好客。”


绿灯:“但你知道我是真的半毛钱都没有吧?”


小洛:……温柔好客,温柔好客。




03


当看到远处一个曼妙的人影坚定的冲着小摊冲过来时,小洛是打定主意不退缩的。这次,若来者想吃上冰淇凌,非得先付钱不可。


是说,作为一个小本经营的小摊摊主,她已经够惨了。蝙蝠侠也就算了,好歹是本城特产,而且每次只蹭两个草莓球,不多不少;绿灯侠堪称要冰糕不要节操,第二次来的时候比第一次还坦然,扔给她一个微笑和三十分钟的暗恋日志权当报酬,然后就自己动手挖走了红黄绿三个球。


小洛把挖冰淇凌用的勺子藏起来,然后眼睁睁看着绿灯侠从戒指里掏出勺子和长餐桌和烛台和西餐二十八件套。


他端着绿碗,一边吃一边把小洛当树洞叨叨叨,自配三维立体模型全方位赞美了巴里的翘臀后顿感神清气爽,开开心心又挖了三个球。小洛被此人厚颜无耻震得无话可说,同时怜悯了一下那位中心城的鉴证警员巴里•艾伦。被这种人盯上太凄惨了。


总之,这个半夜开张的可怜小店不能再这么下去啦。那人影在夜色里渐渐逼近,小洛看着长卷发的持剑女子兴冲冲的戳到摊前,豪气万丈的冲着无辜摊主一挥剑:“啊,不想竟能在此地见到这有如神赐的珍馐!姑娘,以众神之名,奉上此处最美味的冰淇凌吧!”


小洛呆呆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亚马逊女王,又称神奇女侠;她银白的护腕在黑暗里也闪闪发光。紧身衣包裹住她强健而曼妙的身体,曲线诱人,秀色可餐,并显而易见的没带钱包。


怎么回事,小洛愤怒的想,超级英雄们是准备在我这儿扎堆(蹭白食)了吗?


“我曾在华盛顿吃到过这美味的食物,并且与我的朋友一同分享这令人惊异的珍馐!还有什么比畅快淋漓的战斗后吃冰淇凌更美好的事呢?”神奇女侠继续用朗诵般抑扬顿挫的语调说,潇洒的一甩头把发梢上沾的内脏碎片甩开。远处战役方歇,清理人员正将怪物尸体运到城外。“快快做出冰淇凌吧!”


小洛看着她一身伤痕和血污,叹了口气,默默挖了两个香草球给她。神奇女侠虔敬的凝视着冰淇凌。她贪婪而快乐的神色让小洛想起抚摸着新生藤蔓的毒藤女。但是,神奇女侠可不会为了冰淇凌杀人放火吧?


一道红光闪过,神奇女侠刚到手的冰淇凌就消失了。一个穿着金红两色制服的家伙靠在一边,困惑又好奇的转着冰淇凌。他冲神奇女侠一挑眉毛:“刚收拾完那群家伙就急匆匆离开,黛安娜,就为了冰淇凌?”


神奇女侠刷的一声拔出剑来,杀气四溢:“敢夺走我冰淇凌者,要接受我的挑战!”吓得那小红人一哆嗦把冰淇凌扔回她手里。


小洛看着眼前这个胸口画着闪电符号的人,传说的中城极速者。不知怎的,小洛觉得他的臀部有点迷之眼熟。


“女士,你不该现在出来卖东西的。”闪电侠冲神奇女侠讪笑两声,转向小洛皱起眉头,“现在时间太晚了,而且刚刚那边还发生了袭击。”


“这是位勇敢的姑娘!”黛安娜咽下一口冰淇凌,温柔的搂住小洛大笑。小洛幸福而窒息的将鼻子从她胸前抬起来。“不用害怕!这次袭击者不过宵小之辈,甚至用不着正义联盟出马,蝙蝠侠、闪电侠和我足以解决了。现在哥谭很安全!”


小洛立刻把耳朵竖起来。蝙蝠侠。虽然目前他并没有出现,但她非常确定等两人离开后,那只神出鬼没的大蝙蝠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蹭走她两个草莓球。看看自己空瘪的钱袋和被挖的千疮百孔的冰淇淋盒,小洛一时间愤怒与自暴自弃并存,干脆自己也挖了个哈密瓜味的球大口嚼了起来。


闪电侠被两位女士凶残的吃相惊住了:“……那么大口吃冰淇凌会头疼吧?”


小洛应声虚弱的按住太阳穴。神奇女侠得意的咯咯笑起来:“来,也为我的战友奉上一份冰淇凌!美味的食物要与同伴共享!”


小洛扔下吃一半的甜筒,不舍得瞪女侠,遂怨念的看了闪电侠一眼,挖了两个黑漆漆的巧克力球给他。闪电侠被看得讪笑不已:“呃,我该付多少钱?”


小洛:“嗯……嗯?!”


她震惊的抬头:“你要付钱?”


闪电侠吓一跳:“昂?不用付钱吗?”


小洛感动的说:“用的。”她想,从今天起闪电侠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了。又想,都是正义联盟的人,绿灯侠那二货就不能多跟闪电侠学学,别天天就知道惦记那个巴里•艾伦,弄得自己连冰淇凌都买不起。


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小洛数着赚来的钱等蝙蝠侠。远处怪物入侵造成的喧闹渐渐平息了,危机四伏的哥谭变得沉寂。小洛无所事事地扒拉着硬币,好奇着蝙蝠侠怎么还没来蹭草莓球。午夜的钟声已然响起。


有什么东西在余光里一闪。小洛抬头看去。大都会的神明悬浮在半空,背对月光昏暗不清,唯有胸口代表希望的盾标隐隐发亮。蝙蝠侠满身鲜血的被他抱在怀里,黑与猩红的披风纠缠在一起,猎猎划过,略过她的头顶,消失在遥远天际。


有腥甜而粘稠的液体落到她脸上。小洛摸了摸,知道今夜蝙蝠侠不会来了。




04


哥谭事件两天后,依旧是夜里,小洛正捧着一本书守着摊子。她发誓自己只是稍稍瞌睡了那么两秒钟,然后一声夜风轻响,等她惊跳起来怀顾四周的时候,装草莓冰淇淋的盒子里已经被挖出两个洞。四下静寂无人。


这做派。小洛都懒得抬头:“付钱。”


一枚硬币应声砸她头上。小洛捏着那枚印着奇怪花纹、一看就不能用的硬币翻了个白眼。看来蝙蝠侠的伤已经好利索了,偷起冰淇淋也愈发得心应手。没两秒,突然一个人影从天空降下,背后红色的披风在哥谭森然的微风中招展。 


超人庄严的落到小摊前,整个人在昏暗的巷口闪闪发光。他将几张纸钞递给小洛。“抱歉,”他诚恳地说,“我觉得布——蝙蝠侠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小洛呆滞的看着他。


头顶上传来一声愠怒的咆哮,大概是“氪星人离我的冰淇淋摊子远一点”。然后一条钩索从上方射下,梢头拴着一只蝙蝠镖,在超人脖子上绕了两圈。小洛眼睁睁看着两百多磅重的钢铁之子像条咬了钩的鱼似的被嗖得拽了上去。 


小洛下意识跟着抬头向上看,想了想又把头低回去了。她瞟了一眼超人留下的纸钞。很好。超人才是她最喜欢的超级英雄。


送走了惯例的客人,小洛自己挖了点冰淇淋吃掉,然后安然的继续就着灯光看书。看着看着她又睡着了。午夜时分的哥谭牛鬼蛇神无所不有,魑魅魍魉横行当道,在这个偏僻而黑暗的地方,只有冰淇淋摊子所处的一小片地方被光照亮。


绿灯侠就是在这黎明的交界处,像只失落的萤火虫似的飘过来了。他开始动手挖冰淇淋的时候小洛正做着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是阿卡姆看守,蹲在铁栏外听小丑讲笑话;等他挖完球准备开溜,小洛也正因梦见小丑把刀塞进自己嘴里而惊醒,将偷偷摸摸的灯侠逮个正着。


小洛一头冷汗,阴森森的盯着绿灯侠。绿灯侠哂笑两声,往后飘了两寸。小洛注意到他用一个盒子把冰淇淋装起来了。她探头看了看。


“你把大半盒抹茶味的都挖走了。”小洛愤怒的指责。这家伙对绿色是有什么狂热爱好。


绿灯侠立刻得意洋洋的指了指台子:“我付钱了。”


小洛低头,惊奇的发现居然真的有一堆硬币。今天是怎么回事,蝙蝠侠的钱是超人付的也就算了,绿灯居然也这么自觉。可疑。她眯眼看向绿灯侠。


“怎么跟老蝙蝠似的,还是说你们哥谭人都这样?别那么盯着我了。”绿灯侠心虚道,“你卖的冰淇淋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想带给巴里尝一尝。送别人的东西当然要自己付钱。”


自己吃就不用了吗,小洛想,什么狗屁逻辑。


“别跟我说不够。”灯侠忧郁的说,“我就这么点钱啦。唉,军团又不发工资。”


小洛喉咙里还能尝到血味,没心情跟他胡扯。眼看绿灯摆弄着戒指又要开始巴里·艾伦大讲堂——小洛对此毫无兴趣,这几个月来她连那个素未谋面的巴里喜欢玉米卷饼不喜欢西芹都知道了——赶紧摆了摆手,出于对二货的支持免费给他追加了两个球,把人轰走了。


她慢慢趴在台子上,摸了摸嘴角。那里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潮湿的泪痕延伸到脖颈以下。然后她想到,啥,送冰淇淋?现在可是凌晨两点啊。




05


近来正义联盟很不太平。超人和蝙蝠侠似乎吵架了,蝙蝠侠显然是化怒火为食欲,每晚各种神出鬼没,导致草莓味冰淇淋长期供应不足。超人缺席,自然没人付钱,小洛每天被各种奇怪的硬币砸头。有一天她发现硬币上沾了一点血,仔细瞅了瞅,发现这他妈原来是是双面人的小道具。她在阿卡姆当守卫的那几年天天看着那变态抛硬币玩儿,怪不得眼熟。


但万幸绿灯不来了,大概是宇宙里生了什么事端,不务正业的片警终于有活干了。几天下来红黄绿三色冰淇淋都免遭涂炭,小洛还有点不适应。


像是回到了从前,小洛在子夜的哥谭守着一个无人问津的冰淇淋摊。


突然有一天,小洛正无所事事的四下打量,一道金红闪电窜到她面前。小洛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一仰,差点没翻过去。


“嗨,呃,你好。还记得我吗?”小红人挠了挠头,“我是上次那个——”


闪电侠,第一个吃冰淇淋付钱的超级英雄。小洛瞟了眼他手里捏着的几张燃烧着的钞票。


“啊哦。”闪电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手里快烧没了的纸币,讪笑,“糟糕,忘记把钱收起来了。突然想吃点甜的,所以直接就跑过来了。”


“没关系,这次不要你钱。”小洛感动的说。面对这样的天使有心意就够了。想想绿灯侠,那货后来连内疚的表情都懒得摆了,上来就挖球。蝙蝠侠好歹还扔了点哥谭纪念品下来呢。


“那多谢啦。”闪电侠大大咧开嘴笑道,探头打量了一下冰淇淋盒子,“抹茶味卖得很好嘛,都快被挖光了。”


小洛耸了耸肩:“想尝尝吗?”


“说到这个,我不久前还吃到了挺多的抹茶味冰淇淋。一位朋友送了我整半桶,也不知道从哪儿买的,说是很好吃让我也尝尝。”闪电侠回忆道,吞咽了一下,“哇,那真的很美味。”


“是吗。”小洛没精打采的,“实际上,之所以只剩这么点,因为大部分都被绿灯侠挖走了。也是抹茶味,但他说是要挖走送人。”


闪电侠伸向抹茶冰淇淋的魔爪一顿:“绿灯侠?”


“是啊,你正义联盟里的同事。他老来我这儿蹭冰淇淋。”小洛说,“自己蹭白食也就算了,还拿去讨好心上人,简直不可饶恕,败坏我大哥谭自力更生、路不拾遗的淳朴民风……”


闪电侠:“……”


他手里的冰淇淋勺咣当掉了:“……心上人?!”


“你不知道?”小洛有点困惑。按照绿灯侠那停不住嘴的属性,她还以为全宇宙都该知道他看上了个中心城警察,没想到他正义联盟的战友居然对此一无所知,“就是那个巴里·艾伦,我以为他恨不得跟谁都说。”


闪电侠呆滞的挖了一勺抹茶冰淇淋塞进嘴里:“巴里·艾伦。”


小洛看他神色有异:“你认识他?”


闪电侠回过神,摇了摇头。他开始焦虑的震动起来——真的是震动,像蜜蜂一样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小洛都看不清他的脸了。


“哈——我是说绿灯侠,你说巴里·艾伦是他心、心……”


小红人尴尬的卡住。小洛看他都快震穿模了,遂好心的替他说完:“心上人。”


“对。“闪电侠捂脸,”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真不知道?他来我这儿买……蹭了几个月冰淇淋,我连那个巴里·艾伦家族谱都快能背出来了。他没跟你们联盟的人说过?”


小洛有点后悔了。也许绿灯侠觉得这是隐私也说不定。


“完全没有。”闪电侠咬牙切齿怒火冲天的大喊道。然后下一秒他不震了,沉默的开始挖冰淇淋。小洛看着剩下那点抹茶味冰淇淋瞬息之间被消灭殆尽,顿时有点牙疼。


半晌,闪电侠开口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小洛犹豫。闪电侠顿时一股子正气凛然,俨然是正联的良心:“恋爱中的人容易被表象蒙蔽,作为他最好的战友,我得为他把关。”


小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况且绿灯也不像经不起八卦的样子。闪电侠紧张的看着她。


“他说了挺多的,每次来我这里吃冰淇淋都会叨叨个不停。”小洛说,看着闪电侠眼巴巴的盯着她,手里还捧着冰淇淋,“大部分是关于那位先生是位勇敢又温柔的人,他们一起度过很多轻松愉快的时光,还有蓝眼睛……‘他看向我的时候简直像驾驭着整片蓝天’之类的。”


小洛复述着也被酸到,搓了搓鸡皮疙瘩:“这算什么比喻?”


闪电侠没有跟着一起批判同事矫揉造作的文学水平。他低着头,手指哒哒哒哒敲着台子,并把台子敲出了一个洞。


“如果你再毁坏公物,我就不说了。”小洛道。闪电侠立刻停下了。对于一个八卦心切的人,小洛想,没有更好的威胁啦。


“他还说了什么?”闪电侠可怜兮兮的恳求道。


“他说警察先生让他在回到地球时不再感到孤独。”


闪电侠微笑起来。小洛看着他被遮住的大半张脸,有种他要哭了的错觉。她心一软,决定把最大的秘密分享出来:“当然,他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位先生的翘臀。”


闪电侠的微笑僵在脸上。他咔咔咔的抬起头。


“的……啥?”


小洛面无表情:“翘臀。尽管我与巴里·艾伦素昧平生,然而我发誓,我从没这么熟悉过谁的屁股。都怪绿灯侠丧心病狂。”


闪电侠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估计是同样被战友的无耻惊到了。于是小洛继续道:“照片也就算了,他还用灯戒给我展示过全三维模型。不知道他什么心理,宁愿天天荼毒我也不敢亲手去中心城摸上一把。”


等等,小洛突然想,要真去摸了,这算是袭警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闪电侠木然的往嘴里塞着冰淇淋。小洛心绞痛。闪电侠这一顿把她之前赚过的所有钱都吃完了。


过了一会儿,闪电侠问:“是这样吗?”


小洛说:“是这样。”


闪电侠放下冰淇淋勺,平静的飚走了。




06


钢骨是被强行拽来的。显而易见的他对冰淇淋丝毫不感兴趣——如果他真的能吃的话。


同行的神奇女侠因他对冰淇淋的蔑视而激动地把剑插到了小摊车旁。


小洛没等她开口,绝望而自觉的挖了四个香草球过去。神奇女侠一边吃一边轻轻埋怨她。


“你的店铺为何只在午夜开张?我白日来哥谭,寻遍此城,找不到能与尔手艺媲美之店。”


小洛但笑不语。旁边钢骨沉默的看了手中的冰淇淋一会儿,然后一口一个球的吃掉了。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眶发红,简直像是要哭了。当然,也可能是电子光的缘故。


神奇女侠拍了拍他。


三个人站在哥谭午夜的街头,吃着甜食,笼罩在一阵莫名忧愁的气氛里。突然一声轻飒,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落到地上。黑暗里,唯见白色护目镜不快的眯成一线。


三人面面相觑。小洛翻译道:“他问你们咋在这儿……”


蝙蝠侠狺狺:“而且没穿制服。”他说着,第一次走到了照明灯底下。


女侠耸了耸肩:“我没有秘密身份需要隐瞒。”她诚恳的向蝙蝠侠示意手中被吃了一半的冰淇淋,“你一定得尝尝这个。”


钢骨拘谨的点了点头:“我不是很喜欢甜食……但这冰淇淋的确不错。”


小洛发誓自己听到蝙蝠侠哼笑了一声。他予队友以高傲的瞥视,然后用那尖硬的蝙蝠爪子不知从哪儿抓了一把硬币扔到台子上,冲小洛点了点头。于是小洛突然意识到这场景神似传说中的“熟客点单”:不说话,老样子。小洛有点被逗乐了。她看了看摊子前的三个超级英雄,不禁微笑起来。


蝙蝠侠不耐烦的敲了敲台子。小洛赶紧拿起长勺准备挖球。


等等。


她看向蝙蝠侠。蝙蝠侠看着她。


蝙蝠侠醒悟了。


他的嘴角因尴尬(如果这不是蝙蝠侠,小洛会用“害羞”)而抿紧。他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自己的两位队友,目光落在巧克力味冰淇淋盒上。


小洛只当没看见,把长勺挪向一贯的粉红草莓味。的确,她想,意识到自己的脸因为憋笑而僵硬。熟客点单。


蝙蝠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扔了一把硬币在台子上。


小洛立刻给他挖了两个巧克力球。


神奇女侠感慨:“意料之中的选择。但香草味也很不错。”


蝙蝠侠端着他黑漆漆的两个巧克力球,深沉而凛然的点了点头。




07


小洛想,我要杀了绿灯侠那傻帽。


显然,他不满于自己是地球上知名度最小的英雄,打定了主意要玩一票大的。霸占中心城天空用来写情书、几次差点撞到路过无辜飞鸟后,谁都知道绿灯侠泡够了宇宙里各种妹子,现在打算对中城守护者下黑手了。


无视了来自中心城市民各种抗议,绿灯侠对着媒体厚颜无耻的表示“哥谭的一家冰淇淋店成就了我的爱情,让我有勇气追求自己所爱的人。最棒的是,那里为情侣双方都提供免费的美味冰淇淋!”


……胡说八道。小洛怒砸报纸。第二天开店的时候她拎着长勺子,就等绿灯侠来后敲他个七荤八素,未料等了两天都没等到,反而是闪电侠来了一次。


闪电侠,显然,也对这种胡搞十分不爽,不然也不会这么冲到店里怒吃二十罐冰淇淋泄愤。但吃冰淇淋对降温毫无功效。小洛同情的看着他脸和头盔红成一个色调,最后忍不住提议让他把头盔摘下来。


“这大半夜的也没别人,我都替你热。”


闪电侠含着一口冰淇淋抬头看她。小洛点了点头:“反正我知道你是巴里·艾伦了。”


毕竟,久闻大名的蓝眼睛,还有熟悉的臀部。主要是因为那熟悉的臀部。闪电侠震惊了两秒钟,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摘下了头盔。


小洛完全能理解绿灯侠为什么喜欢他了。他看上去正直而英俊,且毫无疑问可靠的多。


“绿灯侠呢?”她没忍住。八卦毕竟是人类的本能。


“作完死就跑去太空执行任务了。”闪电侠面无表情,“怂。”


小洛深以为然。闪电侠反客为主,给她挖了一个巧克力球。两人默默吃着。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开店呢?”闪电侠突然问道。然后他笑了笑,“是说,这里可是哥谭,半夜也没什么好人。很……危险。”


小洛面无表情:“哥谭不危险,吃东西不付钱的超级英雄才危险。”


闪电侠:“……”


小洛看着被车灯照到的小鹿似的僵在原地的闪电侠,颇有些爱怜:“我说的是绿灯侠。”


“哦。”闪电侠松了口气,赶紧摸了摸紧身衣,不知从什么地方扒拉出两张钞票,“他跟我说过,经常白蹭你的冰淇淋。”


小洛无言。这种丢人的事都肯告诉对方,果然恋爱使人智障。


闪电侠又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但请别苛责他,绿灯军团又不给编制,他之前基本算是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的无业游民……啊。”他如释重负的又摸出几张纸钞和两个硬币,“我替他付吧。”


好吧。恋爱使两个人智障。 


小洛不好意思说他佘的多了。据她目前观察,蒙面英雄大多家境拮据,诸如蝙蝠侠绿灯侠之流几乎到了令人同情的地步。纵观联盟上下,也就主席超人出手阔绰。没道理演员和小丑拿着天价的酬劳,拯救世界的英雄们却连冰淇淋都吃不起。


这么想着,她不由又给闪电侠添了个抹茶球。


“谢谢。”闪电侠说,飞速吃完了,无辜的微笑着。她只好又添了一个。


看着迅速变空的冰淇淋盒,小洛不由叹了口气。她和超级英雄们是不是有点太熟了?




08


“是你怂恿他的。”蝙蝠侠愤怒的指责道。小洛眼也不眨。


“没有哦。”


“‘哥谭一家免费的冰淇淋店’。”蝙蝠侠刷的将报纸举起来。头条上,绿灯侠正眉眼风骚,对着镜头瞎他妈胡扯。“就是你的店。你撮合了绿灯侠和闪电侠。”


小洛吐血。什么叫免费的冰淇淋店。


“我是个哥谭人。哥谭人不‘撮合’。”她也愤怒的指向跟在蝙蝠侠身后茫然无措的超人,“他们大都会人才干那种无聊的事。”


超人飘着也中枪:“嘿!”


随后又小声嘀咕:“我觉得这没什么?他们既然相爱……”


“相爱。是啊,好像这能摆平所有事情似的。”蝙蝠侠冷冷道。超人不说话了。他的蓝眼睛沉寂在哥谭忧愁的暴雨间。蝙蝠侠凶完他,又转回头来瞪小洛。


“就算如此,绿灯不会平白无故的做出这种昭告天下的事情来。他很鲁莽,没错,但没那么蠢。”


小洛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的那个绿灯侠。


“他真的有。”她诚恳的说。


蝙蝠侠:“……”


超人偷偷笑起来。小洛回以一笑,外强中干,形稳心虚。鉴于巴里·艾伦和闪电侠是同一个人,当初的确是自己把绿灯侠给卖了,不好说对这件事有多少刺激。


“你们和好啦?”她转移话题。


蝙蝠侠转身就走。他的披风崎岖的拖在地面上,随着一声勾枪的轻响,鸟翼似的大大展开呼了小洛一脸。她深吸一口气。幼稚。


超人干笑,赶紧从披风后面摸出一个磨损了的旧钱包:“呃。”


小洛挖了两个蓝莓的给他,然后又挖了两个草莓球:“这是给蝙蝠侠的。”


超人呆呆的:“给蝙蝠侠?”


小洛肯定:“蝙蝠侠。”


超人警惕的审视着那两个甜蜜、鲜亮、散发着恋爱气息的草莓球,犹豫的接了过去。


“还是……换成巧克力的吧?”他嘀咕。


小洛冲这个磨磨蹭蹭的大都会人比了个手势:“没问题的。”


超人挺听话的飞走了。三分钟后他回来,一脸绿粉,踉踉跄跄。


“换成巧克力的。”他虚弱地说。


越过他的肩膀,小洛看到蝙蝠侠潜伏在黑暗里,咬着属于超人的那个蓝莓球,冲这边投来遭到背叛的愤怒的瞪视。


小洛耸了耸肩,给他换成巧克力的。是啊。蝙蝠侠的傲娇,哥谭的瑰宝。




09


大概是没想到居然有勇士半夜三更在哥谭卖冰淇淋,诸多好事者虽然四处刺探“成就了绿灯侠爱情的冰淇淋店”,但都无功而返,冰淇淋销量倒是因此直线上涨。狡猾的韦恩企业立刻推出超级英雄冰淇淋相关产业,研发出一堆五颜六色的超级英雄款冰淇淋;虽然蝙蝠侠款的只能做成黑巧克力味,但显然质量口感最佳,顿时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布鲁斯·韦恩包养蝙蝠侠”的传言又开始漫天飞舞。


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是在神奇女侠发表声明后。当时女神还带着一身战斗后的血污,威风凛凛的凝视着摄像头:“吾之战友绿灯侠的故事令人动容!然而,在哥谭,只有一家冰淇淋店能够征服神的味蕾!我曾在一次战斗后有幸品尝,我相信绿灯侠的冰淇淋无法与之比拟。”


一时间甚嚣尘上。蝙蝠侠拎着报纸:“……是不是也是你?”


小洛捂脸。


是时蝙蝠侠刚夜巡完,缩在小摊旁的阴影里享受他例行的草莓球。忽然一片绿光从天而降。


“嗨伙计们,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嗯?老蝙蝠?”


绿灯侠带着一打灯团同事浮在半空中,与地面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蝙蝠侠用披风遮住脸:“……关灯。”


绿灯侠下意识就把灯戒暗灭了。几位灯侠如同撞上玻璃窗子的萤火虫般纷纷掉落到摊子前。


“嗨,美人。”绿灯侠冲小洛抛了个飞吻,然后无比自觉的开始挖球,“之前多谢你帮我追闪电喔。——这家冰淇淋真的超棒。我推荐蔓越莓味的。”


奇形怪状的外星灯侠们立刻围了上来。


蝙蝠侠一脸果然如此的瞪她,但小洛没时间理会了。她垂死挣扎:“等等,钱……”


绿灯侠稳稳当当把红黄绿三个球垒到一起:“小熊说他帮我付过了?”


小洛心绞痛。根本不够好吗。


一位外星灯侠见状犹豫了一下,抠出一只眼睛放到台子上。


小洛:“……”


小洛:“……不、不用。”


灯侠羞涩一笑,身上六十三只眼睛一起弯起来:“没事,我还有很多。”


小洛:“……”


她木着脸用两根树枝将那只眼睛夹到了一边。


绿灯一边带着同事蹭吃蹭喝还一边停不住嘴:“啊,这才叫回到了地球,卡托星的东西简直没法吃……等下,老蝙蝠你在这儿干啥?”


“我也想问。你们都在这儿干什么?”另一人说。


众人齐齐转头。神奇女侠穿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一手叉腰,一手还拎着一个刚被打昏过去的倒霉街头混混。她走过来,目光落到蝙蝠侠手里拿的草莓球上。


“哦,草莓,我喜欢草莓味。”她的声音变的柔软了,冲小洛嫣然一笑后,毫不客气的戳到了一脸茫然的绿灯侠面前。


“看来你也品尝到这位女孩儿奇迹般的手艺了。如何,是否凌驾于那家赐予你爱情的冰淇淋店?”


绿灯侠呆呆的叼着勺子:“呃。是的?”


神奇女侠满足的搂住小洛:“瞧,你是最棒的。”


小洛苦中取乐的搂回去:“我绝对是……”


绿灯侠终于反应过来,一跃而起:“老天,你……实话讲吧,是不是达克塞斯也在你这儿吃冰淇淋?”


“呃,没有?”小洛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开始从制冷柜里把剩下几桶冰淇淋往外搬了,“但你们联盟里的我都见差不多了……”她嘀嘀咕咕半真半假的抱怨着,“今晚是怎么回事,还有谁要来,给我个痛快……”


绿灯立刻掏出了联盟通讯器。


小洛大惊:“不是,等等——”




10


蝙蝠侠绝望地说:“我要走了。”


超人死死扒住他:“别这么扫兴,布鲁斯,联盟好不容易齐聚一次!”


不只是正义联盟,还有少年组织的年轻英雄们。甚至连海王也到了。他和火星猎人并排坐在一起,小心翼翼研究着这种美味而冰凉的食物。哥谭狭长而高耸的建筑间,平日里肩负重任的超级英雄们正人手一份冰淇淋球,吵吵闹闹群魔乱舞。


蝙蝠侠在超人钢铁之躯下挣扎:“如果被人看到——被任何一个街头小鬼看到——我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


“恐怖的名声?”


蝙蝠侠狺狺:“恐惧很重要。现在放开我,氪星人。”


“哦,布鲁斯。你那么聪明,但你永远不明白。”超人说。他对小洛透露给他的信息依然坚信不疑,锲而不舍的试图对蝙蝠侠投喂以草莓味冰淇淋,“人们畏惧你是因为你如此强大而坚定,倒在血泊里如同死亡,但总能重新站起来;是因为你的洞察和不动声色。跟战友们吃点冰淇淋放松一下不会让任何人轻视你的。”


“对哦。”小洛刚被一群玩疯了的年轻人举起来欢呼,此刻晕头转向的飘过来,“你在我这儿吃了几个月的草莓冰淇淋了,蝙蝠,你依旧是我最尊敬的英雄。”


超人窃笑:“哇哦。”


蝙蝠侠恼羞成怒:“我以为你们吃的是冰淇淋。”他的白色护目镜眯成一线,扫视过在场所有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跟喝高了一样。”


“远胜于醉酒。”神奇女侠大声笑道。现任罗宾达米安正被她举高高,狼狈而欲拒还迎的挣扎着,难得向他父亲致以求助的目光。蝙蝠侠权当没看见。“这几月来战事繁多,少有如此闲暇时光。”


英雄们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赞同声。他们勾肩搭背的互相倒苦水,吐反派的槽,然后大吼为正义而战。超人失笑:“我也觉得他们像喝高了。”


“说明日常生活比较压抑。”小洛客观的评价,“我是在精神病院工作过的人——据我看,你战友都快憋疯了。”


超人笑了:“这么说,我们应该多聚一聚,就在你这儿——你觉得如何?”他转向蝙蝠侠。


蝙蝠侠没说话。他看着小洛嘴角两道狰狞的长疤,若有所思,神色沉寂。


他最终说:“随便,别闹太大,别叫上我。”


超人搭住他肩膀:“我肯定会叫上你的。”


蝙蝠侠一边低吼着离我远点一边被他推到冰淇淋车前挖球去了。小洛站在原地,安静看着挤在小摊简易灯前的一群英雄,这个星球的守护者们,忽然感到动摇。


“你哭了?”闪电侠窜到她旁边,惊讶的看着她。


小洛一抹脸:“你和绿灯侠怎么样了?”


“本来他半夜用紧急通讯器把我叫起来吃冰淇淋的时候我是想打死他的。不过现在看来也不错。”闪电侠还有些担忧的神色,但还是微笑着看了看四周。


小洛坏笑:“我问的是,你俩。”


闪电侠脸红了。他腼腆的眨了眨眼睛:“呃,你懂,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闪电侠大笑:“天啊,你们哥谭人是不是都非得把所有事情弄清楚才行?”他又眨了眨眼,这次带着点羞涩与兴奋,“等着看明天的头条吧。”


小洛嘀咕着“蝙蝠侠又要冤枉我怂恿你们搞事情……”转过身。绿灯侠还在不远处招手,但闪电侠没离开。


他问:“你还好吧?”


小洛尴尬的点了点头。自从离开阿卡姆,她曾无数次在医院、在房间逼仄的角落失声痛哭,但很少这样当众失态。闪电侠依旧看着她。绿灯侠也走了过来。


“哇,小熊,惹哭女孩子,这可不好。”绿灯侠说,一边装摸做样的指责一边上手搂腰。闪电侠把他推开。“你是不是把我们的求婚誓词说给她听了?美人,告诉我你是因为感动才哭的。”


小洛摸了摸嘴角:“是啊,可感人了……以及别叫我美人了,灯侠,我不会因此就不收你钱的。”


绿灯侠捧住心:“我就这么势利?不,洛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士。”


“没错。”闪电侠立刻说。他大大的微笑着,看上去非常真诚。“绝对的。”


旁边的几位泰坦年轻人闻言比了个没错的手势,夜翼还夸张的行了个绅士礼。小洛失笑。她忽然感到温暖,又感到脸上发烫。


“谢谢你们。”她尽量无所谓的冲闪电侠和绿灯侠耸了耸肩。


绿灯侠收起了痞笑。“谢谢你。”他纠正道,手与闪电侠的交握在一起。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小洛点了点头。他们一起向冰淇淋车走去。简易灯的灯光昏暗柔软,哥谭冷峭的空气里漂浮着冰淇淋甜美的气息和英雄们细碎的欢声。他们围坐一圈,吃着甜食,一边抱怨身上的伤一边高呼为正义而战。这个世界不会因此惊醒,但总有人会看到。而看到的人一定会相信,在沟壑之中,暴雨之下,某个角落里尚有这样的鲜活的希望。


这希望无谓尽头,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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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了!


有些地方比较隐晦,还是最后标一下。


小洛原来是阿卡姆守卫,后来某次事件中被小丑毁容,而且有了相当严重的心理问题。设定上和绿灯侠相似,属于那种有点自毁情结的,这也是为啥她半夜在哥谭开店,她根本不怕死,甚至想死。无所牵绊因而无畏。小洛和绿灯关系最好,也出于这种心理上的共情。


蝙蝠侠第一次之所以愿意停下来吃冰淇淋,是因为看到了她的笑疤,猜出是小丑的受害者。绿灯侠叫她“美人”也不是他一贯的调情,而是一种真诚温柔的善意。


尝试了引进一个原创人物,甚至将原创人物定为主角,因为英雄从不只是面具与披风。自身曾经历的痛苦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小洛经历了恐惧与绝望,但她本性良善,而且站起,走向光明之处。所以,正如题目所说:正联的冰淇淋女侠,午夜哥谭的小摊是她的秘密基地=w=。

【亨超/本蝙】爱久不衰

真的很合适一口气看完。

piggiewen:

养老文(各方面意义上的),1.6W字一发完,因为觉得这篇适合一口气看完,所以一直在埋头默默写~挺长挺无聊咧,阅读辛苦了


每个月的第一天阿雯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缝合技术真的很差劲?”

布鲁斯把手臂垂下来,对着被彻底染红的毛巾说道。听到这话的克拉克只是扬扬眉把另一块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布鲁斯顺势接过又按回了左肩刚缝合好的伤口上,缝合处还在细细密密地渗血,那导致克拉克看着布鲁斯的眼神都在无奈中变成了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哀伤。

“如果再多来几次,我想我会缝得更好,”他指指被毛巾盖住的惊悚伤口,满是歉意,但他其实并不想插手这件事——要不是以前负责帮布鲁斯清理伤口的阿尔弗雷德还在蝙蝠洞最尽头的房间里躺着、要不是布鲁斯对着三面镜子却仍戳不准角度,他绝对不愿意直面布鲁斯弄伤自己的每一次,“不过我倒是希望我永远别再得到练手的机会。”

这话他总挂在嘴边,出现的频率不亚于布鲁斯警告他“别再擅自行动”的次数,然而他们不把对方这些好言劝诫放在心上的比例也是一样的。

“不出二十年,你的愿望就可以成真了。”

平铺直叙的调子被渲染出了残忍味道,半条手臂还处于麻痹状态,连带着布鲁斯的面部肌肉都变得僵硬了,他无动于衷地瞥过克拉克别成了个滑稽曲线的眉毛、淡然地把毛巾丢开,那之后他自己从桌子上跳下去接着又径直往浴室走:

“没准都用不到二十年,我就……”

“不,布鲁斯,别提那个——”

克拉克站在他身后,骤然沉下脸来: 

“别提那个。”


这不算争吵,但未必不比争吵糟糕。也或者是逃避的时间太久,久到阿尔弗雷德生的这场病才终于戳中了两个人的神经。某一天开始,那个未来可预见的分离被布鲁斯换着法子挂在嘴边的次数明显增加了。比如像刚才那样把某个克拉克一向避免谈起的期限限定在二十年——有时候是十年,但整体来说没有差别,布鲁斯不过是用最平静的方式告诉他地球人的正常寿命无非只有这么八九十年,而蝙蝠侠的或许要更短一些。

克拉克不是每一次都能对布鲁斯的残忍置若罔闻的。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克拉克已经离开蝙蝠洞了,布鲁斯没怎么意外,他给伤口又做了些处理,并且预计日后这道由克拉克经手过的伤疤会成为他的皮肤上特立独行的一块存在。在以前,他甚少在意自己的伤会给阿尔弗雷德带去何种影响,不过这回在进房间之前,他还是对着镜子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抬手的动作看起来没太大异常后才推开了房门。阿尔弗雷德正半靠在床头用右手翻阅着今天的报纸,至于左手则正常放平在一边输着营养液。器官衰老导致的身体各处机能下降是难免的事,但阿尔弗雷德一直以来的硬朗让布鲁斯淡忘了上了年纪的人更容易被不易察觉的急性病症攻击。他想,他这一生里忽略的事情太多了,而在那其中最不应该被他忽略的人,还是成为了他难以弥补的遗憾。好在和胰腺疾病一并袭来的腹腔感染没有严重到要让阿尔弗雷德戴上呼吸机的地步,他知道骨子里比他固执上十倍的英国管家和他一样讨厌那看着就让人提心吊胆的所有医疗工具。

“我听到您和肯特少爷吵架了。”

瞅见布鲁斯进来,阿尔弗雷德毫无波动瞟了眼他的左臂,然后缓缓把报纸放下了。

“恐怕只是药物副作用产生的幻听,”布鲁斯看看手表,推算着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的确就是阿尔弗雷德上一次的用药时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动听的安慰,他走到床边,正对着病床坐下来,“隔得这么远呢……”

“所以还是吵架了。”阿尔弗雷德扶扶眼镜,神色中的严厉因为不佳的气色减弱了很多,他又盯着布鲁斯的左臂,那视线让布鲁斯怀疑阿尔弗雷德是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拥有了超人才具备的透视能力:

“跟您说过很多次了,刚缝合完伤口就去洗澡是不明智的选择。”

“……别操心这些,阿尔弗雷德,”布鲁斯扭开头,佯装去床头倒水,以作什么证明似的,他的左肩还特意高高耸动了一下,“那不值得让你费心劳神。”

“无论何时,您都是最能让我费心劳神的。”

辩驳完之后,阿尔弗雷德咳嗽了一声,换做以前,布鲁斯大概率会撇撇嘴角佯装不在意就让这些琐碎小事过去,毕竟过去的五十年间,他算得上是最不在乎阿尔弗雷德会不会为他身上的伤口唉声叹气的人——“如果您在乎,您就不会带着这样的伤回来了”,这是阿尔弗雷德说过的话,他没法否认。这回他只是重新坐回床边、双手捧着杯子的同时又拿额头轻轻抵住杯沿,沉默半晌,他才抬头向阿尔弗雷德保证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虽然不像阿尔弗雷德弄得那样完美无缺,但绝对不会要了他的命。他知道阿尔弗雷德很努力才忍下了责备神情,否则,他泛白发干的嘴里吐出来的绝对会是尖刻词句而不是一声叹气。

“医生说你状况好的话,过两天可以试着下床走动了。”布鲁斯掖了掖被角,又考虑起阿尔弗雷德腿部的浮肿情况,“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弄一副适合你的轮椅,到时就可以推着你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轮椅听起来真是个可怕的措施。”

阿尔弗雷德当即表示了拒绝。这几乎是情理之中的,布鲁斯当然明白他的想法,轮椅对他们两个来说就像是某种远古时代的残暴巨兽、一旦沾上就会立刻摧毁他们的肉体和骨骼,让他们变成不再有行动能力的废人。某种程度上,它似乎和“退休”、“无助”这种无辜的字眼挂上了钩。在一段黑暗时期里,布鲁斯摔伤过腿,在年龄还很小的阶段,他就开始用可笑的犟劲拒绝阿尔弗雷德再抱着他或背着他、成为他的代步工具。他想起那些,恍惚把那归类成了迟来的报应,自己那时有多抗拒阿尔弗雷德的温情,现在阿尔弗雷德的抗拒也就大同小异。

“可目前来看,它确实能为你带来好的帮助。”

布鲁斯仰头看了看,这瓶营养液已经见了底,他放下杯子,又从抽屉里拿出工具,为阿尔弗雷德拔出了针头。父母的葬礼举办完没多久之后,他就没怎么牵过阿尔弗雷德的手了,然而现在每天帮他置办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总会被阿尔弗雷德反抓住,几次下来,他也就习惯握着阿尔弗雷德在床边多待一会儿。

“我必须得说,我难以想象我坐在轮椅上由你推着我的画面。”阿尔弗雷德拉着布鲁斯行动不便的左手,由着他别扭地只用一只手帮自己垫好枕头后平躺下来,“就像我一直以为会是我去清扫您的墓碑,反过来的话,我从没敢去设想过,哪怕是……您执意要消灭超人那年。”

那些掺进了安神成分的止痛药和各种药剂混合在一起产生了难以预估的副作用,每当睡意袭击阿尔弗雷德,那些他过去几十年绝少流露的惶恐和惆怅就会完整地暴露在布鲁斯面前。布鲁斯实在痛恨这样,但他无能为力。

“轮椅就只是……只是一张带着两个轮子的椅子而已……”他紧紧手指,另一只手抬到空中胡乱比划着,余光再看向阿尔弗雷德时,布鲁斯怀疑那张永远绅士刻板的面容怎么会在悄无声息间变得如此苍老。

编撰好的劝服也接续不下去了,布鲁斯被自己噎了一下,他低下头,默默地又整理了一下床沿的被子:

“睡一会儿吧。”

“我偶尔认真考虑过克隆一个我这件事到底能否做到,噢,我真的想过,在肯特少爷出现以前,我一直在想,但凡有一个人能留在您身边照顾您……”

药物的副作用袭来,老人眼睛争争合合好几次还是没完全睡着,他在迷糊中唠叨的样子是布鲁斯从没见过的天真,那些天方夜谭断断续续了几分钟后阿尔弗雷德才终于沉沉睡去,在那手自然松动而后脱开以前,布鲁斯都没把自己的手从阿尔弗雷德手中抽出来。他知道阿尔弗雷德这场病痛会过去的,那毋庸置疑,但他没法保证下一次、再下一次……

就像他没法保证自己一样。他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要刻意用这种事去刺伤克拉克,但他们的想法和理念从一开始就在背道而驰,而这让布鲁斯不得不开始有所准备。


布鲁斯回到玻璃房子的时候克拉克已经换上了便服正待在厨房烹调着晚餐,他盯了那背影几秒后就直接坐去落地窗边着手处理集团堆积下来的事物,克拉克则在布鲁斯转身后才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谁也没有要出声的意思,反正克拉克也不用招呼什么,等晚餐弄好了,布鲁斯自然会出现在餐桌旁。

在一起第三年之后、除开任务和联盟相关的大问题之外,他们都已经相当习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争执了——因为他们早就发现,愿意迁就和包容对方并不能让他们无视他们实际上并无法改变对方的本质,克拉克还是会在大家还没讨论出结果时擅自飞出去一人面对危险、布鲁斯也仍旧把奋不顾身和牺牲自己顾全大局看成理所应当。最终他们只能在认清本质的情况下尽可能配合对方,克拉克也明白哪怕再过十年,布鲁斯的固执本性都只会随着时间流逝有增无减。

他们在沉默中吃完了简单的晚餐,那之后克拉克去洗澡,布鲁斯透过通讯器向值班的成员们确认一切如常,等克拉克再出来,布鲁斯已经靠在床头捧着电脑研究着什么。他总是这样一刻不闲,左臂那道狰狞伤口也由此变得分外刺眼,克拉克把憋在胸口的闷气吐了出来,还是倒了杯水才走到床沿坐下。

“在研究什么?”他把水杯递过去,对布鲁斯到底在看什么倒也没太大关心。 

“在为阿尔弗雷德挑轮椅,”布鲁斯特地用受伤的左臂接过水,以此证明自己已无大碍,至于回话的神情,也自然得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令彼此耿耿于怀的对话——他们都太擅长如此了:

“这些似乎都得改造一下才适合他。”

他把屏幕展示给克拉克看,克拉克揣起一副吃惊的表情在布鲁斯身侧躺下,“我很怀疑阿尔弗雷德会不会接受。”

“到时再想办法吧。”布鲁斯稍稍往上坐起了些,手还是下意识地捏了捏胀痛的眉骨,“他必须得承认轮椅和拐杖总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必需品。”

因为太清楚这话题继续下去会引发什么,克拉克撇撇嘴,没再接话。他拿走布鲁斯手上的电脑,催促他快休息。布鲁斯起先照做了,等他找到不压迫伤口的位置背对着躺好后,却又被黑暗中一直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弄得心里翻腾了起来。

“我在考虑给阿尔弗雷德换几种药,”他清楚克拉克没睡,所以他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现在那些药对他神经中枢产生的副作用太大了。”

“怎么了?”克拉克上半身靠过去,不管布鲁斯有多少让他烦躁到无能为力的时刻,至少在这样平静相对的夜晚,很多东西也会随之变得不再值得计较。

“他的胡言乱语越来越多了,他今天甚至畅想起了克隆另一个阿尔弗雷德这种事……”

布鲁斯记得阿尔弗雷德生病以来和他说的每一个字,那些他陪伴在阿尔弗雷德床边发生的每场对话都充斥着过去数年间阿尔弗雷德不敢直言的恐慌,他有多么害怕把布鲁斯独自一人留在世界上、就衬托得以前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布鲁斯有多无情。在这所有突如其来之中最让布鲁斯束手无策的是,他既没法用违心的“我并不害怕你离开我”来安慰阿尔弗雷德、更没法跟从内心用“我很怕你会离开我”来增添两人之间的感伤。平生只有这一次,布鲁斯无法战胜这种幽暗的恐惧。

所以换一个立场,他确定他和克拉克必须尽早面对这个现实。

“有很短的几分钟里,我跟着阿尔弗雷德话思考起来,我开始思考如果克隆出另一个布鲁斯•韦恩延续这使命或是……陪伴你,会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布鲁斯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了下去,克拉克只是安静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平躺了下来。

“后来我又想,这除了让人永远停留在已经结束的过去之外毫无意义,你应该明白,一直以来我最反对的就是……”

“布鲁斯。”背后那听不太出情绪的声音打断了他,克拉克连呼吸的动静都没了,像是又在忍耐,“你说阿尔弗雷德的那些话都是副作用之下的胡言乱语?”

“我想是的,他……”

“胡言乱语就别放在心上了。”
 
现在的布鲁斯还算柔软和顺,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有办法说出这些让人手指发凉的话语,克拉克除了让他睡觉之外别无他法。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可以在他的能力之下变得很简单,但只有布鲁斯,是这所有简单之中唯一复杂的事物,不管给他多少时间,他都没法彻底看透这个叫布鲁斯•韦恩的人类。

“夜巡之前好好睡一会儿吧。”

克拉克右手探过去,替布鲁斯往上拉了拉薄被,他们之间隔着点距离,但是谁也没有要往中间挪动一下的意思。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连无声的对峙都变得司空见惯。

半分钟后,克拉克率先闭上了眼睛。


克拉克早在两年前就计划过要让氪星飞船里找到的那几块记忆水晶派上用场,那只是个临时起意的奇思妙想,当时布鲁斯在旁边提议着如何把它正确使用到联盟的日常事务中,克拉克却突然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更想让它储存下我和你在一起时的点滴”,然后布鲁斯就那么毫无预兆地绷起了脸用威胁的语气对他说:

“你最好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克拉克从来都没忘记过玛莎也好布鲁斯也好终有一日会离他而去的现实。因为自己将要在这个世界孤独很久,所以潜意识里,他总想为自己多留一些幸福的存证。撇除那些存在于联盟任务日志和蝙蝠洞主机里的声音和影像,他理所当然地想要拥有一些独属于他们之间更有温度的回忆。所以在当时,他也没有领悟到布鲁斯为何这么抗拒这个提议,只是布鲁斯不喜欢——毕竟在此之前,布鲁斯连一张合影都不愿意留下——克拉克也就愿意迁就,那件事似乎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去了。毕竟在一起久了,这种小分歧他们甚至疲于分神。

他在似梦非梦的回忆中心情复杂地想着,眼睛在那时要睁不睁,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的往身边摸索而去。

空无一物。

他惊叫了一声布鲁斯的名字后坐了起来,现在是白天,阴沉沉的天气里身边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他蹩眉回想起布鲁斯是何时离开的,位于厨房那里发出的瓷碟碰撞声又让他立刻回身望去。

他和布鲁斯正站在那儿僵持不下。

“永远别指望把记忆水晶用在这种事上,”布鲁斯背靠着流理台,刚刚磕碰到的碟子还是被他细心地往后推了推,“不止是这个,日后和蝙蝠侠有关的所有记录都会被删除,这件事我不会再对你强调第二次。”

“所以我连想留下和你有关的记忆都不被允许?”

克拉克循声看过去,“自己”正站在布鲁斯对面,眉眼里一派愠怒,他又低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下一秒他意识到,他在自己的梦里成为了自己回忆中的旁观者。

有关于记忆水晶的事并非无风无浪地就这么平息了,他和布鲁斯断断续续间关于人类寿命的争论其实也始于那时。

他只是忘记了太多两个人之间的琐碎小事。

“也许你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也该考虑它有何意义,”布鲁斯哼着气,言辞尖利冷漠又意外耳熟:“而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它除了让你停留在过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克拉克这才想起来就连布鲁斯睡前说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跨入五十岁以后,布鲁斯对留存回忆的抵触愈发明显了,也可能是源于此才更提醒了克拉克自己该做点什么。克拉克不清楚氪星人的记忆细胞是否也像人类那样七年换一次,但他确定自己没办法在不知道会被延长多久的生命里记住和布鲁斯有关的一切。

“你希望被永远绑缚在过去吗?克拉克•肯特?”

两个克拉克的眉毛都皱成了同样的弧度,不同的是局外的克拉克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而那个正处于不忿之中克拉克却只是愤愤推了把手边的水杯,玻璃在碰触到地砖的时刻应声碎裂,克拉克的刻薄反击也即时跟上:

“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酷,布鲁斯•韦恩。”

他说过这样的话?

克拉克像被寒流袭击似的抖了一抖,他摇摇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竟然说过这种话。他看着布鲁斯舔舔下唇却什么也没反驳,而自己套上T恤转身离开,把泄露在空气中的悲伤统统抛诸于脑后。

“不——”

克拉克从床上弹了起来,天是真的亮了,身边的布鲁斯也如期不见了踪影,他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压在餐桌上的咖啡和烤吐司是布鲁斯先他一步离开的证据。布鲁斯在厨艺上的天赋异禀克拉克多年前就叹为观止过,于是一杯香浓的咖啡和烤得恰当均匀的吐司是布鲁斯为数不多能在不破坏厨房的情况下达成的成就。好在不管他们有过什么不愉快,只要是布鲁斯有夜巡安排的日子,他都会在夜巡结束后先回一趟玻璃房子为克拉克准备这么一份简单的早餐、而不是像从前孤身一人时那样回蝙蝠洞稍稍休整就又去公司开会了。

克拉克喝了一口还微微温热的咖啡,顺着那点在梦中捡拾回来的记忆想到了很多。在流浪的那几年里,克拉克遇到过各式各样偶尔让他心动的人,那时他也不是没设想过日后会找一个普通人类组建家庭,正常的一日三餐,循规蹈矩的日出日落——毕竟,抛开超人的使命和身份,克拉克•肯特也只是一个在酒吧遇到可爱的女孩对他眨眼时会回以暖融融的微笑、会因为怒气偷偷把恶棍的卡车捅个对穿、因为大众的质疑感到受伤时会和玛莎通电话的,拥有着普通情感的,男人而已。所以这样的他才会在宴会上留意到光鲜特别的布鲁斯,因为好奇心而用了与蝙蝠侠有关的理由去靠近他、吸引他的注意,在必要又不必要的那场大战、或者说那次注定的相遇后,他们成为了朋友,成为了搭档。让布鲁斯能够放过自己去重新建立一段关系是不容易的事,但他们还是在有所准备的那漫长的互相试探的过程中,因为一个被情感掩盖了理性的瞬间,偶然地成为了恋人。

他和布鲁斯的恋爱,也有过到现在仍会令他回味的甜蜜时刻,但更多的是单调的、在布鲁斯每日繁忙的日程中抽出丁点时间的短暂相聚,到了后来,挤占布鲁斯那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也令克拉克于心不忍,于是便发展到了克拉克干脆住了过来。故事的开端是别样的轰烈,但当生离死别和曲折险境成为了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日常,生活的发展也就大同小异般地在日夜相对之中趋于平淡了。

克拉克又咬下一口吐司,黄油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来,克拉克记起来,如何均匀为吐司抹上黄油还是他手把手教了布鲁斯三天之后、那从不经手厨房事务的韦恩少爷才彻底学会的。

他想,他确实忘记太多了。


克拉克直到黄昏时分才在农场见到布鲁斯,因为阿尔弗雷德的缘故,他们已经好久没回农场陪玛莎好好吃过一顿晚餐了。克拉克自己也没想到买了些生活用品给玛莎送回去的时候,布鲁斯正在屋子里卷着衬衫袖子一阶阶地擦拭着楼梯,玛莎在厨房里给克拉克投去了个无奈眼神,以此表示她对阻止布鲁斯帮她做事无能为力。克拉克只对玛莎笑笑,让她放宽心后自己又跑过去把抹布从布鲁斯手里抢了回来。

“我来吧,”在帮布鲁斯揽活这件事上,克拉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站在布鲁斯身侧,又用眼睛瞟瞟厨房,“你可以去厨房帮忙。”

“正是因为玛莎不让我待在厨房我才来做这些事的。”布鲁斯也就跟着看看厨房,那里面玛莎的背影正在缓慢地左右移动着,那左右腿跨开的幅度之间不明显的高低在他眼里变得分外刺眼。

“我今天帮玛莎打扫时看到她藏在窗帘后的拐杖了。”反正从不用担心克拉克听不见,布鲁斯估算着他们和玛莎之间的距离,刻意地把说话声音压到了最低:“玛莎的腿……”

“十多天前斯莫威尔下暴雨的时候,玛莎在门口的台阶上摔了一跤。”像是没料到布鲁斯会问这个问题,克拉克还是愣了一下,不过隐瞒并无益处,他选择如实交代,“她不让我告诉你。”

“所以你就真的不告诉我了?”

布鲁斯抱起手臂一副责备姿态,克拉克便凑到他耳边,给出了能让布鲁斯哑口无言的合理解释:

“你应该知道,玛莎的倔强不输你和阿尔弗雷德,违背她意愿的话,她只会更不好受。”

不止与年龄成反比的倔强,如今玛莎头上的白发也同阿尔弗雷德头上冒出来的数量不相上下了,克拉克为此也担心过玛莎一个人住在农场会不会日益不便,但坚称自己身体状况还相当健壮玛莎无论如何也不愿搬离这里。知道玛莎膝关节受伤时,克拉克也反思了很久,他们好像总是要到身边最重要的人出了状况才会意识到、他们把太多的时间分给了这个世界,小到困在树上的猫、大到遗失在外太空的宇宙飞船都能分到他们的关注,可唯独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却失去了这些权利。这对克拉克是一种无形的折磨,因为这提醒的代价太沉重,而无论他多想珍惜,留给他的时间永远不可能会像他自己的生命那样被无限拉长。

“……其实可以不用瞒着我的,”布鲁斯脸上的表情在这对视的几秒沉默之中变成了内疚,“现在情况怎么样?”

“上下楼梯还有些吃力,不过已经好多了。”克拉克顺着擦好的阶梯往下爬,布鲁斯也就跟着踏下去,“她还一直想去探望阿尔弗雷德。”

“下一次玛莎再遇上这种事你一定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不能……”

“或许我们更应该去想‘不会再有下一次’。”

“但你知道,以他们的年纪,这总难避免。”

布鲁斯把关心和难过都放在了脸上,他回得急促,声音也不免提高了些,克拉克只是拢拢眉叹了口气,在回复什么之前,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倾身过去拥住了布鲁斯,布鲁斯因这冲力被连带着后退直至后脑勺磕上了墙。

“以前说你冷酷的那些话……我很抱歉。”克拉克没去管布鲁斯的震惊,他闭上眼睛,额头抵住了布鲁斯的,梦里那些回忆又一闪而过,“……我很抱歉。”

他知道布鲁斯必然是因为不够冷酷才会用上了这么强硬的态度来阻止克拉克留下更多记忆碎片,对于人类寿命这种谁也无力扭转的自然规律,布鲁斯比谁都在更早地做着准备。然而时间的流逝是谁也难以填补的哀伤,即使他们互相理解并包容过那么多事,唯独这件,对克拉克来说依旧太有难度。

“你在说什么?”

相处的时间久了,这种旁人同处一室的情况下突如其来的亲密也少了很多,布鲁斯竟然因为贴着他的身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他瞪着克拉克眨巴起了眼睛,却只换来对方闷在喉咙里的一记笑声。

“我还真不知道是该为你忘记了高兴呢,还是为你忘记了而感到不高兴。”

克拉克自顾自说着的同时又用力抱了抱布鲁斯,布鲁斯动弹不得,他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正准备踏出厨房的玛莎又带着笑容退了回去。其实不应该这么不习惯的,——要不是他们两个这几天有一下没一下的冷战从未停过。可是,又一次的,克拉克用他全无介怀的怀抱裹住了他,让他短暂地为自己曾用人类寿命有多短暂这件事去刺伤克拉克而懊悔了起来。


布鲁斯隔天一大早就独自去了斯莫威尔,他谁也没知会、把公司和联盟的事都暂且放下、为的就是能一探玛莎伤情的究竟。玛莎也着实没办法长时间在布鲁斯眼皮底下装出无恙姿态,午餐吃完没多久,她终于还是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被布鲁斯从厨房搀了出来。

“当时雨下得太大,我跑回屋子的时候踩空了台阶,结果就那么摔了下来,膝盖磕伤了不说,腰也给扭到了。”她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言语里还是不得不吐露实情的不甘愿,“我以为能瞒过你们的……”

原本绷着脸想回厨房倒水的布鲁斯就此停住了,他的脚步顿了顿后又绕了回来,玛莎正想用这别扭的姿势再转回身去看看布鲁斯的反应,没想到布鲁斯就这么从后弯下腰揽住了她:

“对不起。”

面对克拉克和其他所有人时,布鲁斯甚少有在争执之后道歉的机会,但面对玛莎和阿尔弗雷德,他想说的对不起简直多得快溢出来。

“对不起,”他往前靠靠,从后依偎上去,“是我疏忽了。”

“别道歉。”玛莎轻轻笑了一声,“这不该是你们的责任。”

“不,我应该更好地照顾你而不是……”

不是让你反过来照顾我。布鲁斯的话顿在嘴边,怎么也没说出来。阿尔弗雷德也好,玛莎也好,他们在布鲁斯的生命中扮演的永远是给予布鲁斯理解和安慰的角色,对于他的身份,两位老人总有用不完的宽容与安慰,那让布鲁斯时时忽略自己本可以为他们做更多、而不是非要等他们都遭遇了病痛才让自己直面他们早已年岁渐长这个事实。

“真是傻孩子。”玛莎愣怔了一小会儿才缓缓抬手拍了拍布鲁斯的手臂,她认识布鲁斯的时候布鲁斯四十三岁,尽管已过去数年,玛莎眼中的布鲁斯却并未定格在他当下的年纪,有些时候,玛莎总觉得围绕在她身边、对她满是眷恋和保护的布鲁斯是不被年龄限制的纯真模样,但很奇怪的是,她想得越少,她深爱着的这两个孩子又总是随之想得越多。

“真的不愿意搬去哥谭和我们一起住吗?”

布鲁斯放开玛莎,又拉着她的手直到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这提议每隔一段时间他和克拉克就会轮流问一遍——在明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

“我一个人没问题,我习惯这儿。”意料之中的回答还是被道了出来,玛莎拍拍布鲁斯,为他挂在眼角眉头的担忧感到窝心。

“可我们都想更好地照顾你。”

布鲁斯这一次变得更坚持了些,就像一个奇怪的循坏,他们四个人总在互相说服、妄图改变哪怕对方一个微小的决定,明明谁也没有真正成功过,却又总要一次次反复尝试。布鲁斯正思忖着错过这次的机会、下一个开口的时机何日才会到来,玛莎却在这当下作势要站起来,布鲁斯来不及问缘由,只得小心翼翼在一旁搀扶。他跟着玛莎在电视柜前蹲下,帮着她一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簿。

“这儿还是克拉克那个星球的人来农场弄塌房顶时磕坏的,”玛莎拉着布鲁斯一起在地毯上艰难坐了下来,她抚着边角上缺失的一块,像想到什么好笑事情一样连语调都变得松快了,“我还记得我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就是那几本相簿。”

布鲁斯便让视线跟着玛莎的手指一一划过那些泛黄旧照,隔着这么久远的时间,布鲁斯也还是能看到在农田里神采飞扬的一对年轻夫妇。他第一次见到乔纳森的照片,是那口木棺在氪星飞船里被揭开的那刻,后来那张从克拉克手里掉进水中被泡烂的照片再也无人提起过,而那时他所看到的乔纳森•肯特,也远不及如今玛莎为他展示的这般生动鲜活。

 “我真的老了,很多事,我都得靠着这些相片才能回忆起来。”玛莎翻过一页,穿着简单婚纱的玛莎挽着西装笔挺的乔纳森的画面赫然出现,看起来那是再朴素不过的一场乡间婚礼,但那足以让玛莎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温柔和婉:“乔纳森离开以后,过去那十几年里对他积累的抱怨和不满也神奇地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我和乔纳森的相爱,没有很多的甜言蜜语,没有多少的浪漫惊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普通到让我忘记了太多。好在因为我和他都付出了全部的心去爱对方,所以与他的相爱,反而是我这普通的一生中,最不普通的一件事。”

“所以我不能从这里搬走,我得在这里陪着乔纳森,我在这儿待得太久太久了,已经久到……久到不知道该如何离开了。”

布鲁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清楚玛莎并非刻意地在说教什么,那些顺着涌来的回忆一并开启的絮叨是这个年纪的人再自然不过的常态,这能算得上是被绑缚在过去的表现吗?

——布鲁斯看着玛莎仔仔细细浏览着那些旧照片的神态,怎么也没法给出如此冰冷的定论。


“这就是你改装过的轮椅?”

克拉克回玻璃房子的时候,布鲁斯的工作已经临近尾声了,他特意没把这件事放到蝙蝠洞做的原因克拉克想也清楚。他站在轮椅旁对整体结构好好进行了一番观察,最后发现除了布鲁斯装在扶手上的一块小小的显示屏之外没有太大改变。

“我把速度改成了每小时最多四公里,刹车系统我也改进了一下,”布鲁斯跪在轮椅后头最后一次检查着牢固性、同时也准确回答了克拉克的疑问,“那个触控屏随时可以联系到我和你。”

克拉克点点头,确认自己无忙可帮后,他转而去了厨房。他们之间还没真的达成彻底的和解,所以这样迅速冷却下来氛围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布鲁斯不知怎么的只要一扭头看到克拉克在厨房的忙碌背影就会开始走神,他和克拉克算是吵架抑或冷战了吗?在他看来,这些零零总总的言语冲撞只不过是一个无法达成一致的相悖观点而已,因为不再波澜起伏的生活太平淡,才会让这太常上演的矛盾争端都变得不值一提。只要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不消几天这事也就以无人提及收场,但布鲁斯不知道这样被重复性压抑下来的平静是不是正确的。从阿尔弗雷德生病开始,他就明确认知到自己遗漏了太多东西。

他更怕面对的,其实是克拉克的感受也成为了那早就存在的其中之一。

这问题直到睡前都困扰着布鲁斯不那么紧绷的部分神经,他侧躺在床上,为阿尔弗雷德定制的轮椅就在落地窗边放着,克拉克躺上床时也朝那儿望了一眼。灯关了后的几分钟里,他们都以为对方睡着了,好在布鲁斯往下蠕动了几下之后,还是带着点缥缈的睡意开了口:

“我还准备了一副最常见的、需要人推动的那种……”

就算知道阿尔弗雷德绝不容许这种场面发生,布鲁斯也仍旧没放弃这样的打算。

“可惜我知道阿尔弗雷德绝对不会接受,我还怀疑阿尔弗雷德连这种电动的都不会接受,”布鲁斯把手掌枕在侧脸之下,头一次对自己的信心达到了负值,“不夸张地说,我认为他会当场砸烂它。”

“我完全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那……”布鲁斯的气提了起来,隐忧全都在这断开的空白之中流露,“那该怎么办?”

“如果你不介意,这件事交给我也可以。”因为这声苦恼的问询,克拉克从平躺立刻变作了侧躺,他的手臂顺着搭上了布鲁斯的腰,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但克拉克认为这已经足够了,“在说服阿尔弗雷德这件事上,我成功的次数似乎比你多。”

“也是……”

布鲁斯抽抽鼻子,又一声轻叹。对克拉克来说,面前那人温热的体温和平缓的心跳仍旧能让他感到异常安心。有很长一段时间,克拉克已经不会再为此感到新奇了,但是布鲁斯这会儿带着顺从和依赖感的疲惫声音让他复又摸索到了那份激动。

“放心,交给我来处理,”他靠过去,亲了亲布鲁斯的后脑勺,“快睡吧。”

那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厚重,虽然他们时时会为了超人擅作主张的那句“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争吵,但那其中传递出的可靠也同样令布鲁斯难以忽视。从一开始,他就是因为这份对克拉克彷如与生俱来的信赖才接受了他的靠近。试着用朋友、搭档的身份去相处吗?也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否定的是,比起这两种身份,还是更想成为那个听来就让人动心的“恋人”。即使是隐瞒着所有人的、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但因为那种被许可亲近的独一无二感,所以看向对方的眼神时也会有不一样的感情。

背对着克拉克把嘴唇抿了一分多钟的布鲁斯想了又想、还是翻了个身,在克拉克疑惑看过来的那秒,布鲁斯快速地凑了过去,在他的侧脸上印了个浅浅的吻。


将轮椅搬到阿尔弗雷德面前这件事并不如想象中顺利,饶是钢铁之躯,面对阿尔弗雷德没有一丝和善的面孔也难免心里发憷。他拘束地站在门边,看着靠自己已经能爬起来端正坐在床沿的阿尔弗雷德,连个不那么尴尬的开场白都无法顺利说完。

“或许是我强调我的双腿并无大碍的次数过少了些,” 倒是阿尔弗雷德抢先打破了尴尬,他的手捂在手术刀口上、尽可能笔挺地坐着,“我不敢相信您和少爷真的把这东西弄来了。”

“准确来说,这是布鲁斯一手完成的。”克拉克没有任何犹豫地供出了事件主谋,对自己即将成为帮凶这事一笔带过,“我看到它的时候,布鲁斯已经完成了改造。”

他拍拍轮椅的靠背,那些有关于价值不菲或是舒适度方便度的描述都显得苍白,剥除这些赘述,这只不过是一个凝聚了布鲁斯关心的工具,而那里面包含着多少迟来的歉疚和在意,克拉克知道阿尔弗雷德能够体会到。

“这就是他不敢亲自来面对我的原因?”

阿尔弗雷德吭哧了一声,换做布鲁斯,一定是敢怒不敢言地朝上偷偷翻眼睛——克拉克轻轻松松就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但克拉克可不会那样,他只是用温和到令人难以招架的笑推着轮椅继续走近了两步:

“我知道他从来没跟您说过,”不再像初初面对阿尔弗雷德时提心吊胆或是担心这话会不会惹布鲁斯不快了,现在的克拉克可以坦诚地畅所欲言,在他和阿尔弗雷德之间,早就不再有任何隔阂的屏障,“那些因为他对哥谭的付出而转嫁给你的痛苦,他一直觉得很抱歉。”

阿尔弗雷德当然知道这些,他是比谁都了解布鲁斯•韦恩的人,向来都是。但亲耳听到这些表述多少还是给他带来了冲击,他扫过克拉克的神情——兴许是错觉,阿尔弗雷德已经能从那双蓝色眼睛里看到韦恩家某些他再熟悉不过的特质。他的手按了按伤口,平复片刻后,他才略带愤懑地打量起了轮椅:

“电动的?”他努努嘴,又问。

“是的,”克拉克这才敢把轮椅搬到阿尔弗雷德面前好让老人看个究竟,“布鲁斯说因为您绝对不接受手动的,所以他才准备了现在这个。”

打心底里,克拉克就不觉得阿尔弗雷德会强硬拒绝这份好意,不过这不是他对布鲁斯轻易说出“交给我”的理由。遇上了这些棘手事件才让克拉克发现、为对方揽下难题、一起承担这份义务的责任感早就不知不觉渗透成了固有行为,这种流动在两人之间的深刻,是任何表象上的平淡都无法掩盖和磨灭的。

“我确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老到……”阿尔弗雷德的脚底沾了地,他一手撑着床沿,一面又对凑近过来的克拉克做出“别帮我”的示意,克拉克只得等他缓慢又颤巍地站正了,才敢支住管家的一条手臂,阿尔弗雷德摸了摸轮椅的靠背,卸下固执后的叹气又漏出来

“……老到需要待在轮椅上然后由少爷推着我走。”

“那种场景其实没那么可怕,阿尔弗雷德,”克拉克也不催促,他就这么静静在老人身边不动声色地做着支撑,“布鲁斯说,那就和您小时候抱他一样,是最理所当然的事。”

很难弄清到底是那句话戳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心绪,那些建立在老人周身的抵抗肉眼可见地坍塌了。克拉克只看到阿尔弗雷德垂了垂头颅,而镜片之后的踟蹰他难以窥见。

“少爷还小的时候,我确实常抱着他,”阿尔弗雷德没让沉默蔓延太久,又微微弯腰去摸了摸轮椅的皮质椅背,脑海里全都是愈发清晰的明亮画面,“不管他调皮地跑到了哪里、要和谁玩捉迷藏,我总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再把他抱回庄园。”

爬上了斑点的手背从靠椅滑到了把手,阿尔弗雷德缓慢地转了个身,接着在克拉克及时的搀扶中安安稳稳地坐了上去。

“韦恩夫妇葬礼那天,他跌进了庄园后废弃的井里,最后是我把他抱了出来,从那之后,除非发高烧到失去知觉,他再也没有肯让我抱过。”他拨开克拉克意欲帮忙的手,自己研究着电动轮椅的操作,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克拉克于是退到一边,看着阿尔弗雷德稍稍摸索就让轮椅掉了个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这些,可那些该死的药总让我想感慨,我和少爷一起生活了这么几十年后,终于还是轮到他来操心我了。”

“是我和他一起操心您。”克拉克缓步跟在轮椅旁,笑得嘴角都咧了开来,“还有个因为摔了一跤没法来看望您的玛莎。”

“这么大的事您竟然现在才告诉我?”阿尔弗雷德募地刹住了,他不可置信地仰头去看克拉克,眼里都是深切的焦急,“她现在情况……”

“已经恢复过来了。”克拉克半蹲下来,把手盖在了阿尔弗雷德手背之上,“劝服您坐上轮椅后,下一步我和布鲁斯就该考虑怎么才能让玛莎搬到哥谭来住了。”

阿尔弗雷德这才又松下一口气,他点点头,很快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我猜这件事比让我坐上轮椅要有难度的多。”

克拉克只是深有同感地了然一笑:

“的确如此。”

他们顺利地搭上升降梯来到了蝙蝠洞外,布鲁斯就在阳光最好的那块区域候着。对克拉克莫名的信任让布鲁斯看到自己驾驶着轮椅的阿尔弗雷德也没太多惊讶,不过他的惊喜和释然还是从他绽开的微笑里漏了出来。他们一左一右地跟在轮椅后头,听阿尔弗雷德感叹久违的新鲜空气有多么怡人,偶尔他还是会责怪布鲁斯竟然就这么半哄半骗地把他弄到了轮椅上来,布鲁斯也就不甘示弱地还两句嘴。克拉克全程没有参与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之间的拌嘴,他只是在布鲁斯提到自己时把手伸过去、而后握住了布鲁斯的。

“少爷,”再绕了一圈又回到蝙蝠洞外、准备下去之前,阿尔弗雷德开口喊住了他们,“拍张照怎么样?”

启动开关的动作就这么生生僵住,布鲁斯瞪着眼睛,局促毕露,“什么?”

还很小的时候,布鲁斯的父母热衷于抱着牵着布鲁斯留下各色照片,父母过世以后,那些照片都被阿尔弗雷德收在了一个密封盒子里。布鲁斯很少去翻它,不管过去多久,这些照片依然能让他回忆起永难消弭的噩梦。于是在余下数年间,除了身为布鲁斯•韦恩时必须面对的各种镜头之外,他认认真真拍过的照片寥寥无几,更遑论和他的管家一起。反正在他的潜意识里,阿尔弗雷德是他身边最值得信赖的永不会消失的存在,

“我说,我认为我们真该拍张照,”阿尔弗雷德拍拍把手,意外地和克拉克投来的视线相交,“和这屈辱的轮椅一起。”

“……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阿尔弗雷德嘴微微勾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说话的语调也难得好心情地显出了轻快,“我早就想和您一起拍张照了。”

布鲁斯征询式的望向了克拉克,克拉克第一时间冲他鼓励性地眨了眨眼。和克拉克在一起的这些年里,留下合照向来是不被允许的——毕竟他早就做好了日后要清除一切记录的打算,可对哥谭这座城市太过慷慨的反面,不该是他对自己的爱人和亲人理性到如此吝啬的程度。

但他们也从没真的为他极端的理智抱怨过什么。

“那我们……”在歉疚又要泛滥之前,布鲁斯绞了下手指,他看看阿尔弗雷德,又看看克拉克,“……一起?”

“我去拿相机。”

克拉克应和完的当下就消失在了布鲁斯眼前。只是个片刻,克拉克又抱着相机和三脚架回来了,那用来固定相机的专属工具让拍照这件简单的事分外有仪式感,克拉克在对面调试的时候,布鲁斯就蹲在阿尔弗雷德面前帮他又理了遍领子,阳光下,他从鬓角往上蔓延开的银丝和阿尔弗雷德头顶的白发都变成了柔和的色调。

“好了,我们准备吧。”

克拉克打了个响指后跑了回来,布鲁斯挪动了一下,站去了轮椅的左边,克拉克拨了下刘海,站动轮椅的右边,快门准时切下的时候,布鲁斯的手悄悄握住了老人扶在把手之上的、满布皱纹的手。


隔天克拉克还是擅作主张把那两张照片洗了出来,他把照片裱进特地买来的水晶相框里然后没征求布鲁斯的同意就直接放在了两人的床头柜旁。布鲁斯默许了这行为,晚上睡觉前,他来来回回瞄了那照片好几眼,还是没忍住把三个人的合照拿到了手里。

“也许我们也该和玛莎照一张,”布鲁斯的大拇指在阿尔弗雷德脸上摩挲过去,“或者哪天叫上玛莎和阿尔弗雷德一起……”

“好啊。”克拉克爽快答应,他挨到了布鲁斯的身侧,目光全都聚焦在布鲁斯聚精会神的侧脸上,“我还以为我们又会为了照片的事吵上几句。”

“和你吵架可不是我的爱好。”

“是啊,”克拉克横过一条手臂,把布鲁斯揽到了自己胸口,“阻止我留下关于你的回忆才是。”

“你应该明白的,”布鲁斯脸颊不明显地热了一下,但他这会儿没有反咬克拉克的脾气,“我——”

“那场龙卷风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翻看我们一家的合照。那会令我痛苦,也会令我无时无刻都想起父亲的离开是因为我的存在。”

“但后来……我是指你让我复活、帮助我重回这个世界之后,我每次回到农场,都会特地翻一翻那些相簿。”克拉克低头亲亲布鲁斯的发顶,接着说道,“我还是很想念乔纳森,那种无法实现的想念只有通过看着照片才能让我感到平静,因为它们会告诉我,我曾真实地拥有过那些快乐,无论过去多久,那些通过记忆维系在我和乔纳森之间的爱永远不会磨灭。”

“我想,这或许就是照片的意义。” 克拉克把相框从布鲁斯的手里拿过来,那里面印刻下的三个人和天气都是如此相配,在遥远的日后,因为照片的存在,它会成为克拉克无尽生命里特殊的一天,“我和玛莎、和你、和阿尔弗雷德……那些被留存下来的证据,以后将会是我与你们之间最珍贵的维系。”

布鲁斯没说话,他也伸出手,揽紧了克拉克。他一直能想通这些道理,只是在当下的痛苦煎熬和日后的解脱之间、他总是习惯性选择前者。幸运的是,八年之前,这个从不吝惜倾倒温柔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一次又一次地用盛大爱意动摇他的决心。

“没有你的未来必然是痛苦的,我知道你早就盘算好了,也总有一天,我得试着去接受。”每每幻想那个未来,克拉克还是会心惊肉跳,好在回到现实,正和他温存依偎的布鲁斯能驱赶他的所有堂皇:

“但别忘了,在那个未来到来之前,我们依然拥有现在。”

爱本该平淡,爱久方能弥新,至少他们必须得在这件事上达成同一认知——在为分离做准备之前,陪伴的每一天其实都如此珍贵。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布置炸弹的技术真的很差劲?”

“现在有了。”布鲁斯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将坐标传送出去后,他又轻声呼叫了一句:“超人,三分钟。”

不过先前还调侃他的人还是在三十秒内就出现了。

“你来早了。”布鲁斯镇定地引爆了事先装备好的炸弹,而克拉克则在开口说话前,微笑着抱着他向下飞离。

“因为我想早一点见到你,”为了能看清布鲁斯嘴角边几不可见的笑意,克拉克特地在半空中多停留了几秒,“两分半的约会时间也很珍贵。”

“喂,你们还开着公共频道呢。”

巴里尖声尖气地喊了一句,往常面对这种大惊小怪向来只是保持沉默的布鲁斯收紧了挂在克拉克脖颈的手臂之后,又回复道: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们早就习惯了。”

正值着班的其余成员互相望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关掉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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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故事最后总是要落幕的


在那之前和我一起拥有现在就好啦~

【源藏】 终将长久 2-3



#现代文
#不知道算不算架空 大概是AU
#黑恶势力源大少X杀手半藏
#文笔生涩不好意思
#小司机一个目前不敢开车


写前的一小段话:
本章大概会涉及到两人的年龄……在这好好解释一下:源氏大概20多岁,半藏最起码30。嗯,就是这样。


2.
早上七点,天色大亮。


屋子里的窗户被窗帘挡的不是很严实,光线隐隐的透过来,将屋子里的亮度稍稍调高了几分。


男人裹着被子趴在枕头上,神色慵懒的玩着手机。一头绿头发桀骜的立着,银白色的护额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一旁的豹猫仍在熟睡状态,两腿劈叉袒胸露腹,姿势不雅不说,白眼也翻得很粗俗。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轻盈的跳下床。皱着眉看了眼疑似豹猫的宠物,拉过被子的一角盖上。


早餐之后的第一项活动,就是去参加葬礼。


尽管把这种事作为一天的开始并不是很好,源氏还是带上慰问品去了。


岛田家族的一位合作伙伴,于一天前在私人宴会上被人一枪穿头。监控没有拍到可疑对象,在职人员也没有受伤的情况,子弹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没能搜查到相关的武器。


这是真正的暗杀。


这位合作伙伴在岛田家族的运输环节有很高的地位,他的死亡也间接的令家族损失了不少资源。好在家族有多方渠道及时顶替,并且火速确立下一任的接班人,才没让这一环节出太多岔子。


源氏身着黑色正装,一改之前的慵懒神态,神情肃穆的站在前排,将手中的白花放在深色的墓碑前。在慰问过家属后,他又同这个家族的下一任接班人进行了短暂的交谈。年轻人的能力不算差,很快就从丧父的悲痛中解脱出来,言语之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野心。源氏见状也不多谈,拍拍他的肩膀,放下一张支票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源氏花了十分钟来想这件事情跟岛田家族的联系和初步的人手调动。十分钟后他通过电话下达了几个命令,在收到一切安排妥当的消息之后,收好手机,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窗外的风景。


他不经常往别人家跑,因此这条线路他并不熟悉。窗外的风景开始还有些新鲜,再看一会,那些相似的街道和人群就开始令人觉得单调。


车开的很快也很稳,那些人物建筑在眼前绵延的向后伸展,下一秒就被抛在脑后。


源氏用手支着下巴,开始还是发呆,过一会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向自己正在努力经营的岛田家族。


他在这里出生并成长,从小就被灌输各种思想,自认为背负着带领家族继续前进的使命,但真正得到领导权后,他忽然发现事情并不是这个样子。


他一直奋力追赶的目标成功到手,剩下的事就是把精力全部灌输在这个对他有恩的家族上,兢兢业业直到年老。他开始还能借着达成目标的兴奋劲儿去挑起大梁,但当挫折大于喜悦的时候,他才更深一层的认识到这一点。


于是年轻的他开始懈怠,藏在身体里的自由因素开始躁动。他曾背叛过他的理智,做了一些令自己后悔也令别人失望的事。那一段时间他的父亲不得不重新回到家主之位上稳定局面,而他也遭到了严厉的惩罚,地位一落千丈。


后来……


后来他度过了堪称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源氏勾起有温度的的笑,歪着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3.
靠近居民区的一条街道上,一家咖啡馆刚把“休息”的牌子翻过去。此时正是午睡的点,暂时没人会跑来这里喝咖啡。


一身蓝色制服的少女正在哼着歌给装饰用的盆栽浇水,阳光投过玻璃窗铺在地板上,让这一幕充满了温暖的色彩。


“叮铃。”门把手上的小铃铛活泼的摇动起来。


“欢迎光临~”


甜美的声音响起,少女转过身来。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抱着一只猫进来。


“看看这只猫怎么样?”低沉的嗓音与甜美的声音截然不同,男人把猫轻轻放在柜台上,眼神温柔。


“天了噜…半藏你会养猫了??”


哈娜惊喜的看着这只略胖的白猫,轻轻在它四处转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刚养了一天。”


“……”


半藏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猫粮,依次放在柜子上,小猫见状站起来跟着一口口吃下。


“喵~”它吃完后抬头叫了一声,看到半藏没有继续给的意思,就又坐下来团成一团,左舔右舔。


哈娜无语的看着满脸笑意的半藏,“我还以为是你把它喂这么肥的……”


“我买完食材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不知道是哪家走丢的猫,项圈上也没有信息。它看到鱼就跟过来了,直到吃完晚饭它也没走,还自来熟的睡在我床上。”半藏的语气带着点无奈,“不过我这种情况不是很合适养猫,正好你的咖啡店缺个吉祥物,喜欢的话就让它留在这吧。”


“没问题!”少女一口应下,又开始和半藏讨论起小猫该取个什么名字好。男人出的主意都不太靠谱,惹得少女一阵唉声叹气,不得不终止了这个话题。


“你这次有多久的假期?”她把听的快睡着的猫放到沙发的垫子上,话锋一转,开始聊起日常任务。


“3个月左右吧。”


听到半藏的回答少女吃惊的看着他:“这么久?看来你接的任务分量不轻啊。”


他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解释。少女也不多问,把重点放到接下来的话题上。


“那…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先自己休息一个月,然后回组织里帮忙。”


“啥玩意??”哈娜瞪大了眼睛,“人生的大好时光居然用来带新人?你是有多无聊啊大叔!”


“……不然呢?我觉得一个月把脑子放空一下就够了。其他人基本不在这个国家,能联系到的也只有你了。”半藏坦然接受了大叔这个称呼并忽略过去,开始认真的解释起原因来。


“好吧……我承认我的脑回路跟你的确实有些差别,但是,”少女突然双眼放光,满心期待的问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我的店里打打工怎么样?”


半藏瞬间一脸懵逼。


写完的一小段话:
剧情走向开始跑偏了( ˙-˙ )……不行下章得拉回来,否则永无完结之日……


啊啊啊啊啊怎么下周日就开学了!?一点作业都没动的我开始方了〒_〒 


各位看官看完别忘了点一下小红心或者留下宝贵的评论哟~一白在此手动笔芯 (●'◡'●)ノ♥

【源藏】 终将长久 0-1



#现代文
#黑恶势力源大少X杀手半藏
#不知道算不算架空 大概是AU
#文笔生涩不好意思
#小司机一个目前不敢开车


写文前的一小段话:
学生狗一只,脑洞渣的一匹…憋了两个小时才出来这么点东西,不少方面多有欠缺,废话也略多,凑和着看吧( ˙-˙ )另外这玩意能不能更新全靠一白的脑洞容量…不敢保证每天都更,但我没有弃坑的坏习惯哟~


注:故事设定发生在岛田家族所在的国家,性质跟黑社会差不多。两个人一开始都不认识。源氏全名还是岛田源氏,而半藏没有姓氏,后文会有交代。


0.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放着轻快的曲子,打扮得体的宾客们脸上带着高贵矜持的笑容,端着酒杯同旁人交谈。穿着高档制服的服务生们手举盛有点心的托盘,轻盈的穿梭在人群当中。


再让视线向上两层,会发现有不少光线暗淡的,摆放物品的小屋子。在某一处窗户的下方,一双没有波动的眸子正望向大门口处,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人群开始热闹起来。风度翩翩的男主人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大厅,宾客们纷纷朝他涌来,或举杯或交谈,将他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缓慢移动的圆圈。


男人拿起了脚下的组装枪,居高临下的看着圆圈中心,无声的抬枪瞄准。


几步之后,男主人在一位地位显赫的宾客前稍作停留,似是在客套寒暄。


突然一声细微的枪响,正在跟周围宾客谈笑风生的男主人眉心一红,旋即带着凝固住的笑脸向后仰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弹壳跳动着滚落在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等到人们愣过神来,尖叫声响起,整个大厅都乱做一团的时候,男人早已利落的收枪起身,微整着装,淡漠的看着迅速行动起来的保安们,提着箱子走进转角的黑暗里。


1.
下雨了。


开始还是微小的雨点,慢慢的笼罩天空,在地面上印下一个个水渍。


渐渐的雨下大了,雨点开始变得密集而凶猛,地面上溅起了透明的水花。风也胡乱的吹,挟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嗒嗒作响。


这场雨来的突兀,不少没处避雨的行人纷纷走进路旁的小店,三人一堆两人一组的推门而进,边整理衣服边咒骂天气。很快冷清的小店热闹起来,令坐在偏僻位置安静啜酒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穿着灰蓝色的卫衣,下身是休闲的牛仔裤。如果微微翘起腿,还能看见一小节细瘦的脚踝。


他时不时的小缀一口清酒,然后缓慢的咽下。微微活动的肌肉让他的面部线条少了些许冷硬,多了几分流畅的美感。头发剃的干脆利落,只留稍长的上半段扎起来,分出一缕堪堪划过眉眼。


按说作为一个杀手留这样的发型实在是显眼,可前些日子圣诞节理发店搞活动,他被那些不省心的同事们拉着去做头发………剪掉长发倒是利落了不少,洗起来也方便了很多。


他把箱子拆成了几部分留在了大厅的另外一个房间里,毕竟提着它并不方便撤退。里面的溶解性物质会在一定时间内把证据都消灭掉,后续的发展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周围的气氛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热闹,他拿出耳机塞上,试图减弱音波。在发现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之后,叹口气把耳机拿下来。


手机发出短促的震动,有人发来信息。


(√)


对号,意味着交易的完成。


他暗赞一声对方的效率之高,打开银行帐户,查询余额。


是7位数的美金。


他上下翻了翻,默默计算了一组数字,便分几次转账给组织。等到成功的标志出现后,他退出界面,望着面前的酒杯沉思。


组织能把他培养成一流的杀人武器,自然是倾注了不少资源。如今他每有一笔收入便会给组织反馈一定的份额,算是对他们付出的回报。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也是如此,等到账目达到一定的比例,组织就不再强制的留下他们卖命。


但组织从半藏那里想要得到的,绝不仅仅是金钱上的回报。


想到这里,半藏微微的皱眉。


自他记事起,他就明白,他比同伴们永远要多一个任务去完成。


半藏的眼光落到左臂上。


他至今仍旧记得那个道路上洒满阳光的下午,那位被组织“请”来的老人,用一种莫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一言不发的,把一头凶兽扎进了他的身体。


半藏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纹身。


老人像是把这条龙的灵魂也纹进去了。


蛰伏,盘踞,咆哮。


半藏明白,他最后的任务,就是驾驭着这条龙,去摧毁组织一直“心心念念”的目标。


等到那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连粉尘都被风吹散,不留一点痕迹的时候,他的付出,他的经历,便可当做过眼云烟。


到那时候,他会真正的,得到自由。


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他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把目光转向那些谈论的热火朝天的人。


目光所到之处,大多是些有活力的年轻人。要么上班要么学习,借着一场大雨躲在小店里吃点零食,或者谈论着一天的见闻。他们忙忙碌碌的活在一小片区域里,有家人也有朋友,为了一些幸福的目标而奋斗。他们可能到死都拿不到那么多钱,享受不到奢华的生活,但在他们真正入土为安的那一刻,肉身和灵魂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这也是他最为羡慕的东西。


他摇摇头,把这些遥远的想法撇在脑后。这次的刺杀花费了他近半年的时间,无数次的踩点,无数次的实验,才保证当天的每一处细节都与最终计划大致相仿。而成功的好处是他获得了接近3个月的假期,这段时间他可以在保持跟组织联系的前提下去环游世界,当然也可以回组织里练练身手带带新人。他不打算一个人去旅游,身边的同事又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叹了口气,他打算先休息一个月,再回组织里帮忙。


大雨有减弱的趋势。


他慢慢的把酒喝完,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如果不是空气中的味道有些杂乱,他还是挺喜欢这种环境的。尽管他的生活和周围人完全是两个世界,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温暖的氛围,总会让他冰冷的眸子泛起温度。


雨渐渐停了。


他唤来服务员结账,收好耳机,推开门出去。


一阵微风吹来,带着雨水特有的潮湿气息。他适应了一下温度差,拉上卫衣的帽子,混进人群里,大步走向他的暂住点。


写完后的一小段话:
昨晚半夜脑洞突发,憋了一千来字匆匆发布。今早一看发现漏洞实在太多,不得不删掉重新修整。


第一次写实在写不出太多字,各位看官看完别忘了留下评论或者点个红心哟~一白在此手动笔芯 (●'◡'●)ノ♥